会议厅内,只有电子钟跳动的微弱滴答声,与粗重压抑的呼吸交织。
倒计时投影在巨大的幕布上,猩红的数字无情地流逝,已经来到了10分37秒。
每一秒,都像是砸在在场所有埃及最高权力者心头的铁锤。
窗外,开罗的夜空平静如常,尼罗河静静流淌,但所有人的灵魂,都已飘向一千多公里外,那条承载了国家百年国运、此刻却被一枚携带核弹头的洲际导弹死死锁定的水道——苏伊士运河。
总统的目光,缓缓扫过圆桌前的每一张脸。
国防部长额角青筋暴起,拳头在桌面下攥得指节发白;安全局局长眼神涣散,反复擦拭着镜片,仿佛想擦掉眼前这绝望的现实。
情报局长面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;而几位身着戎装的高级将领,则死死盯着幕布上那枚正在大气层外飞行的导弹模拟轨迹图,那轨迹的终点,清晰、冷酷、不容置疑地落在运河中段最狭窄的咽喉处。
“先生们。”
总统的声音干涩,仿佛砂纸摩擦,“我们还有……最后十分钟。”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,他们刚刚经历了也许是这个古老国度现代史上最激烈、最短暂也最无望的争论。
反击?
他们的防空系统甚至无法有效追踪那枚采用了诡异变轨技术的导弹。
向盟友求援?所有的紧急线路都传来了外交辞令包裹下的无力与沉默,甚至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急于撇清关系的疏远。
拖延?与那个叫祁同伟的缅北军阀——不,现在是那位“总统”——的所有联系渠道,都像石沉大海。
那个疯子切断了对话,只留下了倒计时。
“他不仅要那二十条命。”总统继续说道,每个字都带着血丝般的艰难,“他要用我们的运河,用整个埃及的尊严和未来,给全世界看。看反抗他、轻视他、触怒他的下场。”
“难道我们真的……”
国防部长猛地抬头,眼睛布满血丝,“就要向一个……一个军阀低头?在全球直播里,承认我们的‘错误’,乞求他的宽恕?这耻辱会刻在埃及的历史上!刻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墓碑上!”
“然后呢?”
安全局局长终于戴回眼镜,镜片后的双眼是一片荒芜的废墟。
他惨笑一声,声音尖利:“总统先生,部长先生,我们讨论的将不再是耻辱,而是埃及这个国家,还能不能存在。”
“愤怒的民众会把我们撕碎,彻底破产的国民经济会引发内战,欧洲那些老爷们会第一时间抛弃我们,甚至反过来索赔!我们失去的,将远不止一条运河!”
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情报局长嘶哑地补充了最冰冷的情报评估:“我们所有的情报源,包括一些特殊的‘非公开渠道’,都证实了一点:祁同伟手中掌握的核武数量与投射能力,远超外界预估。这第一枚,只是警告。”
“如果我们表现出任何不妥协,或者……在核爆后试图报复,第二枚、第三枚的目标,可能是阿斯旺大坝,可能是开罗。”
阿斯旺大坝!尼罗河的母亲,埃及电力的心脏!开罗!两千万人口的首都!
所有残存的、基于军事荣誉和国家尊严的幻想,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。
现实的狰狞面目赤裸裸地展现出来:这不是一场对等的国际争端,这是一次单方面的、来自一个不按任何规则行事的“核武装疯子”的终极讹诈。
而他们,坐拥古老文明和地区大国地位的埃及,手中没有任何对等的筹码。
总统闭上了眼睛。
他仿佛看到了运河两岸黄沙被核火瞬间汽化的景象,看到了依赖运河航运的货轮在冲击波下变成玩具,看到了欧洲工厂因能源断供而熄火,看到了华尔街屏幕上全球供应链板块的雪崩。
更看到了无数埃及人绝望愤怒的面孔,他们将失去工作,失去生计,而这一切的源头,都将归咎于这个房间里此刻的决策。
是的,决策。
扣押那艘据称装载了“敏感设备”的缅北货轮,是经过这个房间默许的。
处决船上二十名“武装抵抗人员”并公开展示,是某种强硬姿态的宣泄,背后不乏来自欧洲某些大国的模糊鼓励——他们乐于见到一个桀骜不驯的新势力被教训。
他们算准了祁同伟的暴怒,算准了外交抗议,甚至算准了小规模的边境摩擦或网络攻击。
他们用旧世界的棋谱,去揣摩一个掀翻了棋盘、自己手握炸弹的赌徒。
他们算错了一切。
现在,赌徒按下了发射钮。
棋盘即将被炸得粉碎。
耻辱?与国运的彻底湮灭相比,耻辱是一种奢侈的情感。
总统再次睁开眼时,眸子里所有的挣扎、痛苦、愤怒,都已沉淀为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,一种认命后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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