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家帮的紧急会议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结束。
当最后一个字在会议室里消散,留下的是比沉默更可怕的虚空。
沙瑞金率先起身,那张平日里威严十足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僵硬的线条,他甚至连一句惯常的总结都没有说,径直推门离去。
他的背影在昏黄走廊灯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,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。
其他人陆续起身,没有人交谈,没有人对视。
田国富走到门口时顿了顿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离开。
李达康脚步匆匆,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回响,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怖之物。
侯亮平是最后一个离开的。
他坐在原位,双手紧紧抓住会议桌边缘,会议室顶灯投下惨白的光,将他笼罩其中,像个被遗忘的囚徒。
“核武器...核武器...”
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不断炸开,每重复一次,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。
侯亮平感到呼吸困难,他松开领带,却依然觉得有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。
会议室空无一人,他这才允许自己脸上出现表情——那是混合着愤怒、恐惧和绝望的扭曲。
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太阳穴青筋暴起。
“为什么?凭什么?”
他低声嘶吼,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想起了多年前在汉东大学,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,却骄傲得像只孔雀的祁同伟。
那时候的祁同伟算什么?
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学生,除了成绩好一无所有。
而他侯亮平呢?
家世优越,前程似锦,所有人都说他将来必定青云直上。
“你应该跪着求我!祁同伟!你本该跪在我面前求我施舍你一条生路!”
侯亮平猛地一拳砸在桌上,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疼痛从指关节传来,却不及心中痛苦的万分之一。
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,祁同伟在操场上奔跑的身影,祁同伟在图书馆熬夜苦读的侧脸,祁同伟第一次穿上检察官制服时的意气风发...
还有,那个雨天,梁璐逼祁同伟下跪求婚的场景——那时候他侯亮平就在不远处看着,心中有种扭曲的快意。
“你以为爬上来就能和我平起平坐?你永远是个跪着的人!”
侯亮平对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咆哮,声音嘶哑。
但这话现在听起来多么可笑。
那个曾经跪过的人,如今手握核武器,连鹰酱国和毛熊帝国都要忌惮三分。
而他侯亮平呢?他还在这个会议室里,为了保住现有的位置而战战兢兢。
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钟小艾。
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女人,现在怀着祁同伟的孩子。
侯亮平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钟小艾抚摸肚子的画面——那个动作温柔得刺眼。
她曾经也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吗?侯亮平记不清了。他只记得钟小艾眼中越来越多的失望和怨恨。
“我才是你应该选择的人!我才是配得上你的人!”
可是现在,钟小艾选择了祁同伟,甚至在祁同伟被全国通缉、逃亡缅北后,依然选择留下他的孩子。
而这个世界,似乎也在选择祁同伟——连核武器都选择了他。
侯亮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汉东省的夜景璀璨如星河,万家灯火如同撒在地上的钻石。
他曾以为自己是这璀璨的一部分,是执棋者之一。
现在他才明白,他不过是一枚棋子,而且是一枚即将被淘汰的棋子。
“缅甸十五万大军...航母战斗群...”
侯亮平苦涩地笑了,“这样的绝杀局,你都能破。祁同伟,你到底是什么怪物?”
他想起了会议上沙瑞金的话:“从今天起,所有针对祁同伟的行动全部停止。不,不仅是停止,我们要重新评估与他的关系...”
重新评估?
侯亮平冷笑,说得真好听,其实就是低头服软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沙家帮,现在要对那个他们口中的“叛徒”、“败类”低头了。
而他侯亮平,这个将祁同伟视为一生之敌的人,该怎么办?
窗玻璃映出他的脸——那张曾经英俊、意气风发的脸,如今写满了疲惫和狰狞。
眼角的皱纹不知何时变得如此深刻,头发中也隐约可见几缕银白。他才四十多岁啊。
祁同伟多大?
侯亮平突然想到这个问题。
他们差不多年纪。可是此刻的祁同伟在做什么?
在缅北的指挥室里运筹帷幄?
在接受部下的朝拜?
“啊——!”
侯亮平终于控制不住,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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