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举报您和蔡成功开矿的材料,是从煤矿行业内部流转出来的。
一般人也不会关注这种问题,而且您又从没有出现在相关矿上。
您的相关文件,是蔡成功“借用”的。
而这种资料他们能拿到,是因为他们手里有资源,有人!”
钱荣成急促地解释道。
“至于‘特别费用’……”
钱荣成猛地拉开手包拉链,用有些抖的手,从里面掏出一个用塑料膜紧紧包裹的廉价智能手机,以及几张折得皱巴巴的纸。
“您看!这是我偷偷留的底……
当年一些资金往来的碎片,这个账户,这个代号……
还有,这是我凭记忆画的,那笔钱大概的流向……”
钱荣成把东西递过去,却又不敢完全松手,眼神充满恐惧又满带希冀地盯着侯亮平。
“侯局长,我把这些都给您!
这些东西,能帮您查清,他们是怎么构陷您的,更能挖出京丰、京盛的老底!
我只要……只要您答应,把我算作主动揭发的,保护我的安全!
傅长明……他要是知道我把这个给了您,一定会杀了我!”
侯亮平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冷静地审视着钱荣成递过来的所谓“证据”,以及钱荣成本人那崩溃边缘的状态。
塑料膜下的手机屏幕是黑的,处于关机状态,几张纸上的字迹潦草模糊。
这信息可能真有价值,也可能是一文不值,甚至是误导的垃圾。而钱荣成的诉求,直白而危险。
“钱荣成。我不是来和你做交易的。如果你掌握违法犯罪线索,你有义务向国家机关举报。
关于证人的安全,司法机关会在职责范围内依法予以考虑,但这取决于你线索的真实性、重要性以及你配合的程度,不是我个人能凭空许诺的。
最关键的是……”
侯亮平适时向前半步,目光如炬地盯着钱荣成,给处于崩溃边缘的钱荣成以莫大压力。
“你怎么证明,你这些‘线索’,不是为了把我引入另一个陷阱,或者替你转移视线而准备的?
至少从你的行为来看,你背叛了傅长明。
我凭什么相信,你不会在下一刻,也把我卖了?”
钱荣成的脸唰地白了,侯亮平的冷静和犀利让他始料未及,简直是和齐本安一样冷漠无情。
这又导致了钱荣成的一次误判。他原以为一个身陷举报泥潭的人,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。
钱荣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一种真正走投无路的绝望笼罩心头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退路了,侯局长!
我把最大的秘密告诉了齐本安,现在又来找您……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!
我只能赌您赢!您赢了,我才能活!
这些东西是真是假,以您的能力一定能查出来!
我要是骗您,对我有什么好处?那才是死路一条!”
经过学习的侯亮平少了一些冲动,快速权衡着得失。
钱荣成不可信,其动机纯粹是自私的求生,但他手里可能真的握着钥匙。
一把能同时打开“侯亮平被诬陷”和“京丰京盛黑幕”这两把锁的、锈迹斑斑却可能关键的钥匙。
接受他的“投诚”风险极高,但拒绝,可能就错过了撕开黑幕的唯一切口。
思虑良久,侯亮平伸出手。
“手机和纸,我留下。我会查看。
至于你,立刻离开这里,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,保持这个号码开机。
在我主动联系你之前,不要接触任何人,尤其是傅长明和齐本安。
你的安全,首先得靠你自己藏好。
如果我核实你提供的信息有重大价值,我会按程序,向有关领导和部门说明情况,建议对你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。
但在这之前,一切取决于你信息的真实性,以及……”
迎着钱荣成惊恐的眼睛,侯亮平说出了那句残酷的现实。
“以及,你是否能活着等到那个时候。”
这不是钱荣成想要的铁板钉钉的保证,但这已经是侯亮平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,能给出的最符合原则、也最具现实可能性的回应。
钱荣成颤抖着把东西放在侯亮平手上,侯亮平将东西收好,不再多言,转身沿着来路离开。
走了很远,侯亮平回头望去,废弃的磨坊在半下午的阳光下,拉出长长的阴影。
钱荣成呆立的身影,已经模糊不清,似乎随时会被那片荒芜吞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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