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!
可新年大典、祭祖礼制乃是国之颜面,万万不能废止。
如今的朝堂,本来就风波不断、流言四起,要是连过年祭祖都不办了,那只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!正当干熙帝焦头烂额之际,又有人禀报:「理藩院尚书高有臻求见。」
提起这个高有臻,干熙帝心里就憋了一肚子火。
对于这个不参加御门听政的家伙,干熙帝早就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帐,只等时机合适,把这个东西给踢开。
奈何眼下太子监国的位置还没拿下来,他还不好动高有臻,只能暂且隐忍。
「让他进来。」
纵使满心厌烦,干熙帝也只能暂时应允。
高有臻入殿行礼,一举一动恪守君臣礼制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「免礼。」干熙帝淡淡开口,态度疏离,「这两天御门听政,为何始终不见高爱卿踪影?」高有臻神色坦然,不慌不忙道:
「臣本来是要来参加的,可是衙门的同僚拦著不让来。」
「说老臣要是来了,就对不起被打死的三位御史。臣无奈,只能作罢。」
这番话看似诚恳解释,但是干熙帝怎么听,都觉得这厮是讽刺自己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怒火,冷声道:「那今日,又为何主动入宫见朕?」
「回陛下,眼瞅著年关将近,朝廷赏赐北方诸位王公的事宜,必须提前准备了。」
「再拖延下去,恐误边疆国事,臣不得已,只能来请示陛下。」
听说是边疆要务,干熙帝瞬间收敛了杂念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当下罗刹帝国虎视眈眈,随时可能举兵入侵北疆,草原一众王公的态度,便是边疆安稳的关键。这些人要是忠心归顺,朝廷便能省下无数兵力,占据地利优势;
要是首鼠两端、倒投罗刹,大周北疆必将大乱!
「理藩院拟定的什么赏赐?」干熙帝正色道。
「臣等商议已定,依旧沿用往年旧例,规格不增不减。」
高有臻从容作答,「这样既不会让草原王公心生不满,也不会过度厚待、纵容他们滋生骄纵之心。」干熙帝点点头:「如此处置,颇为妥当。」
话音刚落,高有臻当即递上奏折,直言道:
「陛下,去年此项赏赐共耗银四十六万两,此为今年帐目清单,恳请陛下批准。」
又是要银子!
干熙帝脸色骤变,心里暗骂一声:真是夜猫子进宅,无事不来!
偏偏在朕最缺银子的关头,上门添堵!
他冷冷地吐出来几个字:「户部没钱。」
「太子不是弄了个办公会吗?高爱卿大可以去找太子。」
高有臻无奈摊手,坦然回道:
「此事有下属禀报过太子,只是太子说,此事需陛下亲自定夺。」
「陛下乃是一国之君,国之赏赐礼制,唯有陛下可批。」
一国之君,就像四颗钉子,狠狠地扎在干熙帝心上,让他险些当场破防。
好一个逆子!
平日里事事跟自己对著干,如今遇上花钱的烂摊子,倒是记得他爹是一国之君了!
干熙帝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,却无处发泄。
高有臻秉公办事,一言一行都是臣子本分,他挑不出错处。
隐忍许久,他只能沉声道:「奏折暂且留下,朕回头再处置。」
高有臻知道户部没钱,也不步步紧逼,行礼告退。
可刚走出几步,他又驻足回身,对著干熙帝拱手道:
「陛下,朝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」
此话一出,干熙帝脸色铁青,怒意翻涌不止。
他心里又气又委屈,恨不得厉声辩驳:是朕想这样吗?!
全是太子那个逆子,带著一堆逆臣,处处作对、步步紧逼,硬生生把朝堂搅和成如今这副四分五裂的模样!
无数愤懑堵在心头,最终只吐出来一句:「朕,自有分寸。」
高有臻见帝王神色执拗,知道多说无益,终究躬身退了出去。
殿内重归寂静,干熙帝盯著奏折上密密麻麻的赏赐之物,很是头疼。
说到底,绕来绕去,终究还是绕不开两个字:银子!
「陛下!费扬古急报!」
正当干熙帝愁眉不展之际,梁九功匆匆走了进来。
费扬古手握三十万绿营大军,他的急报便是最高军情,容不得半分耽搁。
干熙帝连忙展开奏折,一眼扫过,只觉脑袋「嗡」的一声,眼前一阵发黑。
前线绿营军中,竟然被白莲教钻了空子!
一众白莲教徒暗中传教蛊惑,短短时日,军中信众已经不在少数。
就在前天,这群人借著朝廷粮饷没有发足为由,煽动将士哗变起事!
幸好费扬古警觉性极高,发现及时,当场诛杀了一批带头作乱的教徒,才勉强压住动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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