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心底瞬间涌过一股郁结之气。
旁人的话他能置之不理,可太子这句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」,字字句句都在戳他心窝i
这逆子是拐弯抹角地讥讽他寡情凉薄、卸磨杀驴呢!
尽管他对这种讽刺不屑一顾,可转念一想,这话若是传出去,朝堂上那些和张英境遇差不多的老臣,又会怎么想呢?
会不会人人自危、寒心退场?
想到这里,干熙帝郑重道:「只要是真心待朕的人,朕从来不吝啬赏赐,更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!」
沈叶一听,立马笑眯眯地道:「儿臣替天下贤臣,多谢父皇圣明!」
这一声谢,干熙帝的心口堵得更厉害了。
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逆子!
他这么一谢,好像真心为了自己的人,反倒成了他这个太子。
可偏偏这逆子句句在理、无懈可击,让他连反驳的话都无从说起,只能硬生生憋下这口闷气。
就在干熙帝暗自咬牙之际,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:「陛下,臣有本启奏!」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甄演从队列中缓步走出。
干熙帝看见此人,心底涌起一阵厌恶。
他对甄演可谓恨之入骨,这家伙就是太子的一条狗,太子让他咬谁他咬谁。
但是眼下朝堂局势微妙,他根本不能随意动甄演分毫。
他还拿捏不准,一旦自己对甄演动手,太子会做出何等反应。
强压著心中的厌恶,干熙帝冷冷地道:「什么事情?」
「陛下,臣今日入朝途中,亲眼所见整个内城的大街小巷,贴满了匿名纸条、流言四起!」
「称陛下西征之时,向京城和太子传达陛下兵败身死消息的人是隆科多。」
「此等恶意造谣、挑拨离间之举,臣目睹之后,义愤填膺!」
「且不说隆科多大人一家世代效忠朝廷,对陛下从无二心,就连对太子爷,也是忠心耿耿,一片赤诚!」
「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,怎么可能?」
甄演说得慷慨激昂、掷地有声,可听在沈叶耳朵里,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。
隆科多对自己忠心耿耿?
这不是睁著眼睛说瞎话嘛!
在场之人谁都心知肚明,隆科多向来左右逢源、首鼠两端。
可偏偏没人敢出言反驳,就连当事人隆科多本人,也不敢出声。
不忠于储君,在大周律法中,同样是对朝廷的不忠。
甄演说完诉求,躬身叩首:「因此,臣恳请陛下,彻查此次流言风波,还隆科多大人清白,还佟氏一族公道!」
这话落地,干熙帝的脸都黑了。
他让人说张英人品高洁,甄演扭脸儿就说隆科多对太子一片忠心!
还真是六月的债,还得比谁都快,半点不让人喘息!
干熙帝正要开口反驳,队列中又有人快步出列附和:「陛下,臣附议!此事必须彻查到底!」
「要是放任流言肆虐、不予查证,佟家数代效忠皇室的忠名,便会被这无稽谣言毁于一旦!」
「恳请陛下圣裁,还隆氏一族清白!」
说话的正是隆科多,他义愤填膺、满脸愤慨,一副自家忠名蒙尘、满心憋屈的模样。
干熙帝目光扫过隆科多,正要开口,陈廷敬身侧,一个中年人已经跨步出列,朗声启奏:「陛下,最近都察院有人弹劾隆科多在任职步军统领衙门期间,肆意贪污受贿、中饱私囊,在京师地界欺行霸市、巧取豪夺。」
「对于这些,臣等尚且心存疑虑、不愿轻信,可如今又冒出此等离间君臣、挑拨父子的恶毒谣言,桩桩件件接踵而至,真是让人愤慨!」
「臣斗胆恳请陛下,下旨令大理寺与都察院联合彻查!」
「一查流言造谣之事;」
「二查隆科多不法之举,彻彻底底查清楚,还当事人清白,正朝堂风气!」
「臣相信,这也是隆大人与佟相的心愿!」
干熙帝看著跪在地上的中年人,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,心底瞬间通透了。
他本以为太子此番出手,只是想借「假传军报」的流言,拿捏隆科多的把柄。
如今看来,是他小觑了这个逆子的城府与手段!
太子哪里是只备了一张牌,分明是双线布局、步步绝杀!
一边借谣言发难,一边翻出隆科多贪腐横行、横行霸道的旧帐,双管齐下,非要将隆科多拉下马!
对于假传军报一事,干熙帝并不担心,隆科多行事素来谨慎,事后必定会清理干净,根本查无实据,很难定罪。
可贪腐敛财、横行市井这些罪名,那就不好说了。
他手里就有一大堆隆科多贪赃枉法的证据,随便拿出一个,都足以把隆科多定罪革职一往日朝堂由他一手独掌,他留著这些把柄,是为了制衡隆科多、拿捏佟氏一族,震慑朝堂权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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