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洲远放下对讲机,对开车的熊二说:“减速,停车。”
车队缓缓停下,引擎声低了下去。
草原的风声瞬间变得清晰,还夹杂着远处隐约的牛羊叫声。
“冬柏,”顾洲远说,“带一个排,步行摸过去,不要开枪,用刀解决,留一个活口,要能问话的。”
“是!”
冬柏推开车门跳下去,很快,三十多名战士从几辆车上下来,迅速集结。
他们换上了灰绿色的作战服,脸上涂了油彩,手里端着上了消音器的自动步枪,腰间别着军刺和手枪。
三十多人像草原上的狼群,悄无声息地散开,借着起伏的地形和枯草的掩护,朝着哨卡的方向摸去。
顾洲远拿起望远镜,透过车窗望过去。
距离大约一里,能清楚地看到那两顶灰扑扑的毡布帐篷,还有帐篷外四个正在火堆旁炖羊肉的突厥兵。
他们显然没意识到危险临近,还在说笑着,偶尔朝火堆里扔几块干牛粪。
冬柏他们的动作很快,也很专业。
三个战士从侧翼迂回,切断退路。
其他人分成三组,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。
距离五十米时,匍匐前进。
距离二十米时,突然暴起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。
四个突厥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像样的警报,就被捂住嘴,军刺从肋下或后心捅入,瞬间毙命。
只有一个被冬柏用枪托砸在后颈,晕了过去,捆了起来。
对讲机里传来冬柏的声音:“东家,解决了,留了个舌头。”
“把人带回来,清理现场,把马牵上。”
“是。”
十分钟后,冬柏带着人回来了。
那个被打晕的突厥兵被扔在顾洲远面前的地上,一盆凉水浇上去,人醒了,惊恐地望着周围这些穿着奇怪、手持奇怪武器的人。
老马上前,用突厥语问话。
那突厥兵起初还不肯说,被冬柏用匕首在脸上划了一道口子后,终于崩溃了,结结巴巴地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。
他是秃鹫部的人,这个哨卡是乌恩统领设在东南方向的第一个警戒点。
所谓警戒点,根本就不是用来警戒乾国的,而是为了防别的草原部落过来侵扰。
这些突厥人压根就没想过有一天乾国的兵马会深入草原打上门来。
这些年两国交锋,乾国基本都是守城,鲜少主动进攻。
因为突厥不像乾国那般有很多城池要守,突厥王庭也在草原深处。
再说了,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,突厥骑兵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,乾国皇帝除非是发癫了,才会派兵攻打草原部落。
据突厥兵所说,再往北二十里,有一个小型的部落营地,大约有两百户牧民,是秃鹫部的外围附庸。
乌恩的大本营还在更北边,大概一百五十里外的一片水草丰美之地,叫白水河岸。
那里驻扎着秃鹫部的主力,大约有三千骑兵。
“乌恩在不在营地?”老马问。
“在……在的。”突厥兵哆嗦着说,“前些日子从南边抢了不少东西回来,统领大人正在清点,说要好好庆祝……”
“抢了什么东西?”
“粮食、布匹、铁器……还有、还有不少女人……”突厥兵不敢看顾洲远的眼睛,“都是从乾国那边抢来的……”
顾洲远面无表情地听着。
“白水河岸的营地,防守怎么样?”老马继续问。
“勇士很勇,马也很强壮。”突厥兵努力形容道。
“有巡逻队,营地里也挖了壕沟,架了木墙,是防骑兵的……”
“有多少人?”老马问道。
“除了一千四百多骑兵,还有那些牧民,能打仗的加起来……差不多有三千。”
“三千。”老马重复了一遍,转头看向顾洲远。
顾洲远没说话,只是摆了摆手。
冬柏会意,一挥手,两个战士上前,把那突厥兵拖走了。
片刻后,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,再无声息。
“三千骑兵。”关昊凑过来,脸色有些凝重,“远哥,金满仓不是说只有一千多骑兵吗,这老小子坑咱们。”
老马摇头道:“草原上的人都擅骑射,打起仗来牧民也能上,所以金满仓也不算说谎。”
“咱们有枪有炮,怕个球,硬碰硬干他!”熊二瓮声瓮气道。
“谁说要硬碰硬了?”顾洲远看了他一眼,“我们是来送礼的,不是来打仗的。”
“送礼?”关昊一愣。
顾洲远没解释,转身走回车上:“出发,去那个小部落营地看看。”
车队再次启动,朝着北方驶去。
二十里路,在草原上不算远。
一个多小时后,前方出现了成片的毡包,像草原上长出的白色蘑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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