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五,中秋。
水镜庄依例设宴,庄中管事、堂主、核心弟子齐聚一堂。席间觥筹交错,笑语喧阗,连素来寡言的孙长老都多喝了两杯,拉着赵坤论起“海月草与金蚕蛊可否同炉久炼”的医理。
李慕辰坐在主位,来者不拒地饮了几轮,却始终清醒。
宴至半酣,澈儿带着几个同龄孩童进来敬酒——自然是以茶代酒。五岁孩童一本正经地举着茶盏,向诸位叔伯道“中秋安康”,逗得众人抚掌大笑。
汐儿跟在澈儿身后,也捧着一盏茶。
她走到爹爹面前,举起茶盏。
“爹爹,中秋安康。”
李慕辰接过茶盏,却没有饮。
他望着女儿。
一年前,她还只能骑在他肩上,安安静静地看着世间万物。
如今她已经会自己捧着茶盏,走到他面前,认认真真地说“中秋安康”。
“汐儿也安康。”他说。
汐儿弯了弯眼睛,转身走回母亲身边。
宴散时已近子时。
李慕辰独自登上观星台。
台上风大,将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。他凭栏而立,望着头顶的星河。
中秋月圆,星辰反倒稀疏。但那一轮明月已将山野照得亮如白昼,连远处的南湖水面都泛着粼粼银光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金蚕蛊结晶。
一年过去,结晶中的液体流转依旧,速度却比从前更慢了。孙长老说,这是本源之力在缓缓消耗,待它彻底停滞,便是金蚕蛊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消散之时。
但在那之前,它还在替阿萝守着汐儿。
李慕辰握住结晶,感受那微弱的、绵长的暖意。
良久,他收起结晶,转身下台。
八月廿二,清晨。
李慕辰在演武场指点澈儿练剑。
一年过去,澈儿的剑法已小有模样。丘处机年初来庄时点拨过他一套全真入门剑法,十二式他学会了十式,剩下两式总是卡在转身衔接处。
“这招‘白虹贯日’,转身要快,但快不是急。”李慕辰握住他的手腕,带他缓缓转了一圈,“腰胯先转,肩随后,剑最后。身转剑未至,对方会以为你要往左,等剑至时,已来不及挡。”
澈儿认真听着,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懂了?”
“懂了。”
他退开几步,深吸一口气,重新起式。
这一次,转身流畅了许多,剑尖刺出时力道虽不足,但方位准确,一气呵成。
李慕辰微微点头。
澈儿收了剑,跑过来,仰着脸问:“爹爹,我以后能像你一样厉害吗?”
“你不需要像我一样。”李慕辰接过他手中的木剑,“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。”
澈儿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“那……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爹爹,你这次出门,能早点回来吗?”
李慕辰望着他。
五岁的孩子,已经懂得用“早点回来”代替“别去”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澈儿咧嘴笑了,重重点头。
“那我继续练剑!”
他接过木剑,跑回场中,对着假人又是一剑刺去。
李慕辰站在原地看了很久。
八月廿五,李慕辰最后一次检查行囊。
背囊是陈远亲手缝制的,以多层粗布密纳而成,结实防水。内分三层:底层装干粮、火折、驱兽药等杂物;中层放换洗衣物、银两、那枚大理段氏玉佩;最上层,是一柄尺许长的银刀、一只巴掌大的玉匣。
银刀是请嘉兴城最好的银匠打的,形制依足彝人祖法描述:刀身狭长,双面开刃,刃口以细密锯齿防滑。刀柄缠银丝,末端刻着一枚小小的火焰纹。
玉匣是慕容芷的陪嫁之物,和田青玉,匣身素面无纹,只有盖顶一枚浅刻的云纹。李慕辰本想另寻,慕容芷只说:“这是我的陪嫁,带着它,就当我也去了。”
他没有推辞。
将银刀玉匣放入背囊最上层时,他动作很轻,像放进去的不是物件,是承诺。
最后放入囊中的,是那叠脉案。
汐儿三年来的脉案,从她满月那年初诊,到前日孙长老新记的最后一页。李慕辰没有带全部,只选了最初的十页和最近的十页。
二十页纸,三年光阴。
他合上背囊,起身。
门外,慕容芷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。
她今日穿着初见时的那件霜色褙子,发间簪着他送的那枚白玉兰簪。三载光阴在她眉眼间留下了什么,又似乎什么都没留下。
“要走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慕容芷走过来,替他整了整衣襟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会的。”
她退后一步,望着他。
“汐儿那边,我会照顾好。澈儿的功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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