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留下的十八个匠人清理场地,准备建正式的船场。见李慕辰带人来,他迎上前:“东家。”
“黄师傅,这位是慕容少主,来看看船。”李慕辰介绍。
黄四郎拱手行礼。慕容英打量这老船匠——五十来岁,精瘦,手上有厚茧,眼神沉稳,是个实干的人。
“船在坞里。”黄四郎引路。
当那艘二十丈长的船体完整呈现在眼前时,慕容英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见过船,慕容家有自己的船队,海船、江船都有。但眼前这艘不同——船身修长流畅,船头尖削如刃,船板严丝合缝,桐油的光泽沉厚内敛。更醒目的是侧舷那两排整齐的方孔,虽然现在还空着,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。
“好船。”慕容英轻声说,绕着船坞走了一圈,“吃水多深?”
“满载六尺。”黄四郎答,“但咱们设计时留了余量,真到用的时候,压到七尺也能行。”
“航速?”
“满帆顺风,一日夜能行三百里。”黄四郎顿了顿,“不过这是估算,得等下水试了才知道。”
慕容英走到船头,伸手摸了摸船板。木质坚实,触手温润。他回头看向李慕辰:“比我想象的还好。”
“黄师傅手艺精。”李慕辰道。
“是东家给的图纸好。”黄四郎接话,“有些设计,我造了三十年船都没见过。比如这船底的弧度,还有肋骨分布的间距……都是学问。”
他说着,眼里有光。那是匠人谈起得意之作时的光。
慕容英看在眼里,忽然问:“黄师傅是明州人?”
“是。”
“怎会来江南?”
黄四郎看了李慕辰一眼,见东家点头,才道:“机缘巧合。东家不嫌我手艺糙,留我造船,我就留下了。”
话说得含蓄,但慕容英何等人物,一听就明白——这是被收服了。他深深看了李慕辰一眼,这位妹夫的手段,比他想的还高明。
看完船,三人回到工棚。黄四郎摊开图纸,详细讲解船的结构、用料、工期。慕容英听得认真,不时问几句,问的都是关键处——桅杆的受力、舵的操控、底舱的布局。
末了,他忽然问:“这船若遇大风浪,能扛几级?”
黄四郎沉吟:“按设计,八级风以下无碍。再大……得看掌舵的人。不过东家说了,这船主要在太湖、长江走,不跑外海,八级风足够了。”
“若是改装呢?”慕容英看向李慕辰,“我是说,万一……需要出海。”
李慕辰神色不动:“大哥想远了。眼下先把内河的事做好。”
慕容英笑了笑,没再追问。但李慕辰知道,这位大舅哥的心思,已经飘到更远的地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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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水镜庄的路上,二人同车。马车摇摇晃晃,帘外秋景如画。
“妹夫,”慕容英忽然开口,“那黄四郎,你打算怎么用?”
“留作船场总管。”李慕辰如实道,“他手艺好,人也稳,带的匠人服他。将来船场要扩,他是最好的人选。”
“可靠?”
“签了死契,家人也答应接来江南。”李慕辰顿了顿,“况且,他见过船,知道这是什么。除了跟着咱们,他没别的路。”
慕容英点头,又沉默片刻:“火器……真能成?”
“已在试。”李慕辰道,“大哥若想看,明日可去试射场。”
“好。”
马车驶进水镜庄,已是申时。慕容英被安排在客院休息,李慕辰则去了书房。
赵坤已在候着,见阁主来,递上一封信:“杨少侠又来信了,用的是加急暗语。”
李慕辰拆信。这次内容更详实:蒙古已定下南征方略,分三路大军。西路攻四川,中路攻襄阳,东路攻江淮。兵力、将领、大概时间都列了。
信末有一句:“郭伯伯说,最迟明年三月,兵锋必至江南。辰哥早做准备。”
李慕辰把信烧了。灰烬落在铜盆里,慢慢蜷曲,变黑。
“赵坤,”他开口,“从今日起,庄子里所有青壮,分批送去龟背屿学驾船。不要求精通,但要会基本操作——升帆、降帆、掌舵、划桨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,让陈远加快进度。五十支雷霆铳,我要在年底前见到。火药备足一万斤,分开存放,防火防潮。”
“明白。”
赵坤退下后,李慕辰独坐书房。窗外暮色渐浓,庄子里掌灯了,点点灯火在秋夜里亮起,温暖而脆弱。
他想起慕容英看船时的眼神,想起黄四郎抚摩船板时的专注,想起杨过信里的“兵锋必至”。
乱世如潮,已到眼前。
而这艘船,这些火器,这些粮草,这些人……就是他在这潮水中,为自己,为家人,为追随他的人,筑起的第一道堤。
夜风吹入,烛火摇晃。
李慕辰提笔,在纸上写下四个字:时不我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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