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,陈师傅的家人都在闽地,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李慕辰摇头,“以礼相待,以诚相待。派人送一笔安家费去闽地,告诉他家人,陈师傅在江南接了趟大活,要待上两三年。再暗中护着些,别让人欺负了。”
“是。”
回到听雨居时,天色已暗。慕容芷正坐在灯下绣花,两个孩子已经睡了。见李慕辰回来,她放下针线,起身帮他解下外袍:“谈得如何?”
“成了。”李慕辰握住她的手,“陈师傅答应造船。若一切顺利,明年秋天,第一艘快船就能下水。”
慕容芷看着他眼中的光,轻声问:“夫君,你造这样的船,真的只是为了退路吗?”
李慕辰沉默片刻,将妻子拥入怀中:“芷儿,你知道的,我不可能永远只守在这江南一隅。这个世界很大,海外有无数机会。将来若是中原乱了,我们可以有一条出路;若是中原稳了,我们也可以有一片新的天地。”
“那澈儿和汐儿呢?”慕容芷靠在他肩头。
“他们会有一个更广阔的世界。”李慕辰轻声道,“不只是这片烽烟四起的土地。”
窗外,夜色彻底笼罩了南湖。听雨居中烛火明亮,映着一家安宁的身影。
而在嘉兴城西的客栈里,老船匠陈师傅正就着油灯,一遍遍看着那张古怪的船图。孙子阿海在一旁问:“爷爷,这船真能造出来吗?”
“能。”陈师傅的手指抚过图纸上那尖锐的船首线条,“这位李东家……不是寻常人。他图的,也不是寻常事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好好造。”陈师傅收起图纸,眼中闪着光,“爷爷造了一辈子船,还没造过这样的。若能成,咱们陈家的手艺,就能传下去了。”
窗外,更夫敲响了二更的梆子。雨后的夜,格外静谧。
但在这静谧之下,火铳的闷响还在机巧科的山坳里偶尔回荡,船图的线条在老匠人心中渐渐立体,而北方的烽烟,正一寸寸向南蔓延。
李慕辰站在窗前,望着北方夜空。他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但他已经布下了火种——在铁与火的工坊里,在木与帆的船坞中,在无数人心中。
这些火种,终将照亮一条前所未有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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