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知念听完,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十六岁,还是个未脱稚气的半大孩子,正是读书求学的年纪,可邢晓涛竟然已经草草“成家”。
这个年纪,他能扛起一个家庭的重担吗?
温知念温知念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,“那户人,家里怎么样?对晓涛还好吧?”
“好不好的,也就那样了。”张传芳苦笑了一下,“信上说,对方家里有三个女儿,上门女婿的是大女儿,比晓涛大四岁。也是因为没生出儿子,才想招个上门女婿顶门立户。他去了,好歹有口热饭吃,有片屋檐遮风挡雨,比跟着他那个,只会把他当牛马使的亲爹强。”
温知念皱起眉头,“他才十六,结婚证都领不了吧?”
“乡下地方,哪管这些?”张传芳摆摆手,不以为意道,“摆几桌酒席,散点喜糖,就算是结婚了,等到了年纪再去补证。”
还有过了十几年,孩子都快成年了,还没领证的呢!
温知念听她这样说,就知道她是真的不想管邢晓涛这个儿子了。
果不其然,短暂的沉默过后,张传芳眼底那一丝怅然已悄然褪去,语气也恢复了平静淡漠,“路是他自己选的,既然做了决定,就得自己承担后果。我也和老邢商量过了,给他汇一百块钱,就当是帮他在新家,在老丈人、丈母娘面前添一份底气,也算是对得起他了。”
“再多的,我也没那么大的能耐。”
她是真的被这个儿子彻底伤透了心。
当年她和邢武锦费尽心力,才将年幼的邢晓涛和邢晓红接到身边抚养。
当时他们确实还小,但是也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。
他们明明知道他们爷爷奶奶和亲爸是什么样的货色,有多么凉薄刻薄、多么愚昧无知,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背弃了真心待他们的自己和邢武锋。
更可笑的是,那兄妹二人非但不知感恩,反倒记恨她、记恨邢武锋,甚至迁怒家里几个小的,一次次地在背后下黑手。
这么不识好歹、自私凉薄的孩子,她实在要不起,也不愿再费心去管。
更何况邢晓涛自打回老家后,从未主动给她这个当妈的写过一封信。
这次写信过来,也满篇都是诉苦卖惨、伸手要钱,话里话外都在说他有多么想继续回学校念书,从头到尾,连一句道歉都没有,也没有提及他一母同胞的妹妹邢晓红。
简直就跟他那个爹一模一样,一样的愚蠢,一样的坏。
别人家的事儿,温知念也不好过多干涉。
邢晓涛落到如今这步田地,本来也不是张传芳和邢武锋单方面的责任,更不能怪他们狠心。要怪只能怪他亲爹不做人,也怪他自己糊涂、不辨是非,一次又一次地伤了张传芳的心。
邢武锋能同意张传芳把烧坏了脑子的邢晓红留下来照顾,作为了一个继父来说,已经是难得的厚道仁义了。
换作别的男人,看见自己亲生的孩子,屡次被妻子前头带来的孩子虐待欺负,只怕早就忍无可忍,把他们全打出去了。
快到夏至节了,日头一天比一天长,天气也越来越热,温知念怀着身孕,本就比常人怕热,连日的燥热,更是让她心绪烦乱、坐立难安。
屋里的电风扇开到最大档位,也驱散不了多少热气,吹出来的风都带着热气。
她恨不得一天洗八遍澡,泡在空间灵泉里不出来,忍不住在电话里跟赫连垒抱怨了一句,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,隔三差五就有人送冰块上门。
那种像石板一样大的工业冰块,虽然化得有点快,但放在屋里多少能压制住一些空气中的燥热,再加上风扇的作用,总算是清凉了。
赫连垒还跟她说,打算想办法淘一台冰箱送回来,温知念连忙拒绝了。
冰箱、空调这类家电在这个年代,那可是实打实的“顶级奢侈品”,尤其是空调,都算得上是战略物资了。
她可不敢用,万一再被人扣上个资本家的帽子,那不是自惹麻烦吗?
不就是有点热吗?
她能克服的。
转眼到了七月初六,阔别家中半年的陈大蓉终于回来了。
傍晚时分,夕阳正好,温知念正和贝尔婷、林月芝坐在院中择菜闲聊,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驶来,稳稳停在隔壁赵家的院门口。
车门推开,一名肤色黝黑的中年妇女利落地下了车。
温知念乍一看还没认出来,正想着,这人是谁,就见赵敬尧急匆匆从屋里迎出来,“哎哟”一声,“我的媳妇儿耶,你这是挖煤去了么?这都快黑成炭了。”
陈大蓉当即瞪他一眼,“滚蛋!我晒成这样,还不是因为去帮你老赵家带孙子弄的?”
温知念这才认出,这黝黑的中年妇女是陈大蓉,连忙扶着腰起身,朝着隔壁高声招呼,“陈婶子,你可算是回来啦!”
陈大蓉闻声立刻转头看来,依旧是往日那般热忱爽朗的模样,“哎,小温,你等会儿啊!婶子把行李放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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