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好!好戏!”
陆牧生站在戏台后头,也跟着叫了一声好。他打过淞沪,守过金陵,亲眼见过多少好儿郎把一腔血洒在阵地上。那“精忠报国”四个字从台上唱出来,像把火一样烧在心里头。
一折《岳母刺字》唱了半个多时辰,直到落幕,满场子的人还在出神。少顷,才又爆出一片叫好声。
中场歇息的空当,白承河在台前转了一圈,目光扫了两遍却没有瞧见杜玉婕,不过白承煊和王娆娆都在这儿。
在台前站了两刻钟左右,眼瞅着第二折《满江红》已经准备开锣,白承河便趁机开溜往大院里去了。
《满江红》开场,裴岩之扮岳飞,一袭旧战袍,长枪斜背,从台后大步而出。
他先站定台中,目光往台下一扫,那双眼神里满是风霜和怒火,像是真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一般。
锣鼓声由低而高,裴岩之把长枪往身侧一顿,开口唱道:
“怒发冲冠,凭栏处,潇潇雨歇。抬望眼,仰天长啸,壮怀激烈。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。莫等闲,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!”
那门嗓子拔得极高,如孤雁穿云,又似长枪裂空。
台下有年轻后生听得浑身发紧,拳头都攥得咯吱响,有人忍不住大喊了一声:“好!”
裴岩之不为所动,目光更沉,接着唱道:
“靖康耻,犹未雪。臣子恨,何时灭!驾长车,踏破贺兰山缺。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”
唱到“饥餐胡虏肉,渴饮匈奴血”时,他猛地一甩头,那扮相上的须发皆张,手中长枪“啪”地往台板上一顿,声如惊雷。
“待从头,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!”
大太太也止住了泪,坐直了身子,眼中透出几分气魄。
苏韫婠在旁轻声道:“娘亲,您听,岳王爷这等英雄,堪称中华民族之脊梁。”
大太太点点头:“唱得好。这词儿,就得这般唱!”
此时。
白承河一路进了大院,穿过中庭,径直往东院方向走去。
很快,来到白承煊的院子外头。白承河停下脚步,左右扫了一眼,见院子里一片冷清,当即快步往里走去。
到了正屋前,白承河站定,朝着里头喊了一声:“二少奶奶,在屋里吗?”
可正屋里却没有动静,接着旁边西侧屋却传来杜玉婕的声音:“是承河哥?”
听到杜玉婕的声音在西侧屋响起,白承河这才转身走向西侧屋。
当白承河到了西侧屋门口,门就被拉开了,却是丫鬟流苏开门。
杜玉婕正坐在梳妆台前,披着件青色小袄,头发没挽,只松松地垂在肩后。她没怎么梳妆,脸色有些微白,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愁意。
“二少奶奶。”
白承河站在门口略有尴尬,可很快就带着一副正经的腔调,“大少奶奶让我来瞧瞧你,怎么不去听戏?今儿个的戏唱得不错,满场子都叫好。”
杜玉婕从镜子里看了白承河一眼,轻声道:“今儿个我不太舒服,就不去听了。”
说着,杜玉婕看向丫鬟流苏,“流苏,你去街口买些冬瓜糖回来,我嘴里没味儿,想吃些甜的。”
“现在嘛?”流苏闻言一愣。
“是,赶紧去。”杜玉婕点了点头,“还有,再去东巷买些龙须糕。”
“哦。”流苏应了一声,拎着个小布包便出门去了。
等外头脚步声远了,白承河直接走进门口,几步上前,一把从后头搂住杜玉婕的细腰,将下巴搁在杜玉婕的肩头,低声笑道:“你是故意把人支出去的。”
杜玉婕抬手推了推白承河,压着声音:“别闹。今儿个除夕,要是叫人瞧见可怎么好。”
“怕什么?”
白承河不松手,反倒把杜玉婕往怀里搂紧,“大院里的人都在外头听戏,谁有工夫往这院子来?再说你那个丫鬟,没个半把时辰回不来。”
“不行……”杜玉婕还想挣扎拒绝,可白承河已经腾出一只手,不由分说地扯开她的衣襟盘扣。盘扣只系了三颗,被白承河这般粗鲁一拽,领口便敞了开来,露出里面一抹紫红色的抹胸。
“你!”杜玉婕又羞又恼,扭着瘦娇娇的身子欲要躲开,“你真是个粗人,怎么能这样,青天白日的……”
“白日的才好。”白承河在杜玉婕耳边低低坏笑,“我就稀罕一边瞧你一边疼你。”
杜玉婕的脸蛋已经泛红,身子软了一半,被白承河直接一个横腰抱起,大步走向里头不远处的床帐。
外头时不时有炮仗声作响,和着戏台上隐隐传来的锣鼓声,把西侧屋里的动静遮得严实……
门楼外头,戏台上的《满江红》唱了约莫半个时辰,便到收尾。
“三十九年不虚度,精忠报国毕我终身。
壮志未酬身先殒,还我河山有儿孙。
两河豪杰齐待命,复燕云岂止是岳家孤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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