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,你这马养好了。最近吃啥都香,前些日子咱牵它出来遛一圈,比以前还要壮实了不少。”
陆牧生道:“有劳何管事。等过了年,我寻个日子骑出去跑一跑,野草一青,它憋了这么多日的性子也该放放了。”
何管事点头:“等天儿暖和了,确实该跑跑。马跟人一样,天天关在栏里,骨头都硬了。”
陆牧生与何管事唠了几句,便从马棚出来,沿着甬道往前院那边而去。
当走到东院外头时,远远地瞧见两个丫鬟一左一右,陪着三少奶奶彭丽君在墙根下头慢慢地走动。
彭丽君穿着件宽松的蓝色大袄,外头披着披风,腹部看起来已经有些微微鼓起。她走得很慢,一只手搭着丫鬟香彩的手腕,另一只手护在身前。香彩和另一个丫鬟都是小心翼翼的,一步也不敢快。
香彩先瞧见陆牧生,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,又把头低了下去。
陆牧生上前几步,站定行了个礼:“三少奶奶。”
彭丽君抬起头,面容清丽,神色温温的,朝陆牧生点点头:“陆队长。今儿个除夕,很忙吧?”
陆牧生道:“还行。三少奶奶身子重,外头冷,还是莫在风口上久待。”
彭丽君笑了笑:“大夫也说让平日里多走走,说对生产有好处。我只在这墙根下转两圈就回屋。”
“那便不打扰了。”
陆牧生往后退了半步,让开路继续往前走。
很快转过拐角,陆牧生进入一条回廊时,却被身后一个声音喊住。
“陆队长,你等等。”
陆牧生停住脚,回头望去。
只见香彩小步跑过来,把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塞进陆牧生手里,脸红到耳根,“陆队长,这是俺自个儿绣的,给你……给你过年讨个吉利。”
陆牧生低头一看,发现是个荷包,上头用彩线绣着“陆牧生平安一生”七个字,针脚很细,能瞧出用了不少心思。
“这……”陆牧生还没来得及推辞,香彩已经扭头往回跑,挺翘翘的屁股一扭一扭,像只欢喜雀跃的小母鸡。
陆牧生拿着荷包,有些无奈地笑了笑。然后把荷包收进怀里,便转身打算继续走向前院。
可刚转身一抬头,却瞧见杜玉婕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,身上穿着件水红色的新襟袄,一双杏眼正往这边注视着。
显然方才香彩塞荷包的那一幕,都被杜玉婕瞧见了。
只是杜玉婕的一双杏眼看着有些肿胀,似乎有些睡意不足的模样。
此时杜玉婕冷冷地瞧着他,说了句,“陆队长好风流,跟小丫鬟眉来眼去的。怪不得香彩那丫头先前誓死不从白承煊纳做姨太太,原来是……是早跟陆队长有了一腿。”
陆牧生一听,赶紧上前几步,压低声音:“二少奶奶,你莫要说笑了。我跟香彩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”
杜玉婕哼了一声:“你跟她有没有事,跟我又有什么关系。护院配丫鬟,倒也是绝配了。如今我瞧你就生厌,你离远些。”
陆牧生闻言一愣,心想难道杜玉婕还在生气?
然后准备解释几句,“二少奶奶,之前的事我并不是嫌弃你,才拒绝你……”
“让你离远些,听不懂吗?”杜玉婕提高了声调,脸蛋冷得像挂了一层霜。
陆牧生不懂杜玉婕怎么回事会这么大脾气,只得往后退了两步,“那我不打扰二少奶奶了。”
说完,转身大步离开。
走出十几步外,陆牧生还是回头瞅了瞅,却见杜玉婕仍旧站在原地,只是背对着他这边。
陆牧生无奈地摇了摇头,没再停,快步往前院走去。
等陆牧生的背影彻底拐过了回廊,杜玉婕的两行泪水从脸颊滑了下来,把嘴唇都咬得紧紧的有些发白。
过了一会儿,杜玉婕深深地吸了口气,拿着手帕将泪水抹去。当再度抬起杏眼时,脸蛋又恢复了几分冷淡。
“二少奶奶!”
这时丫鬟流苏一阵小跑着过来,手里拎着个油纸包,跑得气喘吁吁:“东西买回来了。那家铺子今儿个还开着,排了好一会儿队才买到。”
杜玉婕看了眼那个油纸包,“今儿个除夕了,随我去看看婶娘刘氏。”
“现在就去?”
丫鬟流苏有些意外,“待会儿晌午您不去前头看戏?今儿个堂会还唱呢。”
“这不是还没到晌午吗,先去婶娘那儿。”杜玉婕整了整衣角,便扭着屁股往外走去。
丫鬟流苏“哦”了一声,提着油纸包赶紧跟上。同时心里头犯起嘀咕,二少奶奶先前走路都不扭屁股,这些天走路咋总是一扭一扭的……
姑桥镇上已经年味十足。沿街人家门口都挂起了红灯笼,有一些娃子在巷子里追着跑,手里攥着零碎的炮仗。卖糖葫芦的,卖芝麻糖的货郎推着车边走边叫卖,声音拖得老长。
到了那座青砖小宅院前,门口两侧已经贴上了一副小对联,红纸黑字,透着几分鲜亮喜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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