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寒渊赤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床上的沈时渺,声音低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:
“渺渺……我来,是想跟你说说我的心意。”
沈时渺窝在顾云霆怀里,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,软软地“嗯?”了一声。
夜寒渊喉结滚动了一下,苍白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脆弱:
“我失忆了。可我从很早很早以前……就只在意你。我本能地想找到你,护着你,想让你快乐。可我……太笨了,只会把事情弄砸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所以,今天我也来跟你告别。我要走了。”
沈时渺愣住:“走?去哪儿?”
夜寒渊看着沈时渺,赤红的眼睛里满是认真:“去一个很远的地方,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怪不得哥哥他们同意呢,原来是最后一面。
语气好难过的样子,不会等会儿哥哥要把他杀了吧,沈时渺想。
“走之前,我想问问你……有没有什么想要的。只要我能做到,我都会给你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沈时渺垂下眼,睫毛轻轻颤了颤,带着一点鼻音的声音说:“我想死。”
顾云霆的身体猛地一僵,怀抱瞬间收得死紧,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,低吼道:“沈时渺!”
沈时渺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,却还是扁着嘴,赶紧补救似的软软地哄:“哥哥别生气……我开玩笑的……我只是随便说说……”
他把脸埋进顾云霆胸口,声音闷闷的,像只做错事的小动物:“哥哥别生气嘛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顾云霆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恐惧与愤怒。
他低头狠狠亲了亲沈时渺的发顶,声音沙哑:“不许再说这种话……”
夜寒渊坐在那里,赤红的眼睛微微黯了黯。
沈时渺从顾云霆怀里抬起头,眼睛还红红的,却认真地看着夜寒渊:
“我什么东西都不想要……我真的不缺。我好吃好喝的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待在末日里。不想要那些丧尸……我想回到以前。”
他声音越说越小,最后几乎带上了委屈的哭腔:“……我真的好讨厌末日啊。”
夜寒渊听着,苍白的唇角缓缓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他低声说:“我能帮你。”
沈时渺愣了一下,随即撇了撇嘴,带着一点娇气:“别说大话了……你又不是神仙,怎么帮我?末日是全世界的事,又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。”
夜寒渊只是笑了笑,没再争辩。
那笑容带着一点宠溺,又带着一点释然。
他还是很有用的。
可以帮渺渺实现他的愿望。
这就够了。
接下来,他又跟沈时渺聊了一会儿天,大部分都是渺渺在说,在倾诉。
夜寒渊听得极认真,时不时低声回应。
好像他真的是沈时渺交的新朋友。
直到沈时渺眼皮渐渐沉下来,软软地打了个小哈欠,声音越来越轻:“……有点困了……”
夜寒渊站起身,他低声说:“那我走了。渺渺,好好睡。你醒了以后,会得到你想要的。”
“以后要好好的,不要忘了我就好。”
沈时渺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眼睛已经闭上了。
夜寒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那团小人儿,转身走出房间。
门轻轻合上。
出了别墅,夜寒渊的脚步顿住。
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下一秒,他整个人气势骤变,赤红的眼睛里涌起浓烈的黑雾,体内的能量疯狂涌动。
他凝神,毫不犹豫地向整个基地周边、乃至更远范围的所有丧尸下达了同一个命令:
分散开来。
自爆。
轰。
远处的荒野、废墟、城市边缘,同时响起连绵不绝的爆炸声。
无数丧尸在同一瞬间炸成碎片,黑色的血肉和晶核碎片四散飞溅,像一场盛大的烟火。
夜寒渊站在原地,身体剧烈一颤,一大口黑红色的血猛地从口中喷出,溅在干净的衣襟上。
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胸口剧烈起伏。
能量用得过多遭反噬了。
毕竟还有一些丧尸也开智了。
要控制他们自爆,很难。
他没管身体上的难受,晶核正在他体内缓慢却坚定地凝聚。
他主动剥离自己生命本源。
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,感受着生命的流逝,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抽离身体。
疼痛吗?
其实已经感觉不到了。
他只是在迷迷糊糊中,回忆着与沈时渺在一起的那三天。
那三天……竟然构成了他一生中最明亮的片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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