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通一声,丁娘子跪了下来,重重地朝魏云舟磕了三个头。
魏云舟没有阻止她。
磕完头,丁大娘满脸哀求地说道:“少爷,求求您不要赶我们母子走。”说着,她红了双眼,语气哽咽道,“少爷,我们母子没有勾结外族人,更没有做出对不起您的事情,求您明鉴。”
“我知道,但我也知晓你隐瞒了一些事情。”来庄子之前,魏云舟跟汤圆说,李家早就把小丁的父亲的身世调查的一清二楚,并不是假话,但从那个小罗罗的招供来看,小丁的父亲的身份很有可能不像李家调查的那么简单。
“少爷,老奴并不是有意隐瞒,而是……”丁大娘流着泪说,“老奴也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叫你也不知道?”魏云舟挑眉问道。
“少爷,老奴并没有欺骗你们,当初在边境,老奴遇到他爹,他爹一开始说他是养羊的人,后来又跟老奴说他曾是匈奴的士兵,因为受伤怕死,做了逃兵,逃到匈奴与大齐的交界苟且偷生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老奴没有怀疑他的话,因为他真的胆小怕死,受一点伤就疼的哇哇叫。”说到这件事情,丁大娘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,“他还爱哭,稍微疼一点就会哭,老奴就没有见过这么爱哭的男人。”一想到身材魁梧的丈夫平日里受一点伤就可怜巴巴像个小媳妇一样,丁娘子差点忍不住笑出来。
魏云舟脑补出张飞哭哭啼啼的模样,然后被雷到了。
“他除了会养羊、养马、骑马,其他的都不会。”丁娘子从未嫌弃过自己的夫婿,“老奴嫁给他几年,并没有发现他什么有厉害的地方。”
“那他识字吗?”魏云舟又问,“识大齐的字吗?”
“他不识大齐的字,但识一些匈奴人的字。”丁大娘又说,“他还会算账,每次卖羊的钱,他都不会算错。他说他是跟他以前一个朋友学的。”
“他平日里有跟你说过他家里人吗?“
“他说他家里人死绝了,就只剩下他一人。”
“他临死前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?”
“有,他叮嘱老奴,等他死后,赶紧南下回中原,不要再出现在边界。”丁大娘当时并没有多想,“还说日后很有可能会有匈奴人来寻我们母子,让我们不要把那东西给匈奴人,让我好好收着,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,绝不能拿出来,更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。”说完,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,双手端到魏云舟的面前。
魏云舟伸手拿过盒子看了看,发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盒子,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。他打开盒子一看,面上不觉露出一抹惊诧之色。
盒子里的东西,他之前见过。不久前,汤圆曾拿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来找他,让他辨认上面的字。
魏云舟拿出盒子里的东西,看了看东西的底部,果然刻着熟悉的三个字——呼衍氏!
丁大娘见魏云舟神色大惊,心里头立马不安了起来。
“少爷,他爹留下来的金印有什么不对吗?”
盒子里的金印跟汤圆之前拿给他的金印一模一样,这让魏云舟怎么不心惊。
“丁大娘,你的夫婿不是普通的匈奴士兵。”魏云舟万万没想到小丁的父亲竟然是呼衍氏。
丁大娘满脸惶恐不安地问道:“那他是什么人?”
“他一直没有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就是怕吓到你。”魏云舟现在终于明白羯部落的人为何千方百计地来他的庄子找小丁。“丁大娘,你和小丁最好不要知道他的身份,这对你们母子来说是好事,不然你们母子会有危险。”
一听有“危险”,丁大娘连忙点头说:“老奴听少爷的。”
“这盒子里的金印,你之前可曾拿给别人看?”魏云舟神色严肃地问道,“有没有给小丁看过?”
丁大娘直摇头:“没有,除了您,老奴没有给任何看。他爹临终前,再三交代老奴,不要让儿子得知金印的存在。”
“你夫婿这么叮嘱你,也是为了你们母子的安全着想。”魏云舟把金印放回盒子,“丁大娘,从现在起,你就当做没有见过这个东西,知道吗?”
见魏云舟神色这么严厉,丁大娘吓得连连点头:“老奴从来没有这个东西。”
“如果让别人得知这东西的存在,不仅你们母子难逃一死,就连我们也会被诛灭全族。”魏云舟故意吓丁大娘。
丁大娘果然被吓到了,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,半点血色都没有,一双浑浊的眼眸里满是惊骇。
她的身子微微发抖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怎么……会……”
“现在,你应该明白你的夫婿为何一直不告诉你这是什么东西,也不说出他的真实身份。”
“他爹……”
“丁大娘,从此刻起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魏云舟走到丁大娘的面前,蹲下身子,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温声道,“你只知道你的夫婿是一个普通的牧民,明白吗?”
丁大娘用力地点了点头说:“老奴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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