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年是有点不高兴的。
本身代吕盼尽到道一宗少宗主的职责,这不是什么大问题,可以商量。
关键就在于,这得商量一下吧?
徐年在皇宫里吃完了宴席,同着天天与酥酥走在大街上呢,飞剑一来,剑柄一握,眼睛再一睁,人就到了道一宗了。
连句交代都没有。
天天、娘亲他们得多担心?
吕盼自知理亏,作揖致歉,解释道:“当时是情况紧急,我已来不及与道兄商量,只能妄自决断,给道兄添的麻烦,日后尽量弥补。”
徐年好奇问道:“什么事这么急,都不能先与我商量一下?”
“道兄,不是我不愿和道兄明说,确实是不能,没有这个机会,这段时日我都被困在玄雍境内,如何与道兄商量呢。”
吕盼可没有托梦传信或者是类似的本事。
能跨越千山万水,把问道剑从玄雍境内送至大焱京城,这依仗的也不是他自己的法术,而是问道剑本身的威能,以及徐年的不同凡响。
“被困玄雍境内?”
“是啊,玄雍国封锁了边疆,易进难出,道兄还不知道吗?”
在接下问道剑前,徐年其实也听说过一些消息,大致就是说玄雍国开始闭关封边,不仅人员难以进出,就连消息流通也断了。
也正是因为消息滞后,外界都不太清楚玄雍国内发生了什么事情,多是一些众说纷纭的猜测。
不过包括大焱朝廷在内,都普遍认为玄雍国这次闭关封边,多半是与凌天功有关。
单从徐年接触到的情况和吕盼都被困住来看,玄雍国的这次闭关封边,只怕远比外界猜测的还要来的骇人一些。
“我刚刚看见一伙官兵,光天化日在客栈里残杀玄雍百姓,玄雍封锁边境之后,就一直是这样吗?”
吕盼沉重地点了点头:“是的……冯寄兄,你是玄雍人,对这段时日里的玄雍变化比我们了解更深,还请你跟徐道兄说说吧。”
冯寄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,但既然被点了名,他便拱手之后,沉声说道:“前辈,自从封边以来,玄雍国内就逐渐变了。”
“从前玄雍国虽有尚武之风,但毕竟也是个遵循儒家礼教之地,有朝廷法律约束。”
“但是封边之后,礼教崩塌,法律更是形同虚设,人人都变得恃强无恐,横行无忌。”
“尤其是那些官兵。”
“就如前辈在客栈里看到的,官兵们已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,不分青红皂白,甚至连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都不用,就可以杀害无辜百姓。”
“这还是在瓶口镇,是在京城周边,已经可以算是好的了。”
“在更偏远的地方更是混乱不堪,不像是一个强国治下的疆土,倒像是一片原始的丛林,许多人就像是抛弃了人性一样,只知道弱肉强食,行径如同野兽。”
听了冯寄这个玄雍人的描述,徐年才意识到他接触到的客栈屠杀,原来都不过是玄雍国现状的冰山一角而已。
更残酷,更混乱的一面,他因为处于这京城周围,还见不到。
徐年问道:“玄雍国已经如此混乱,你们为何不干脆逃出去,反而要靠近京城?玄雍朝廷又为何要盯着你们?”
以吕盼、方瞒这两人的实力,即便带上冯寄,哪怕再算上已经死在客栈里的梁盛。
徐年觉得,他们应该也不至于没有机会冲关逃离。
冯寄解释道:“我们或许能够走得了,尤其是以吕行走、方大侠他们的实力,若是从一开始就一心逃走,玄雍朝廷也难以留下。”
“可是有更多的玄雍人,他们仅凭自己,确实是没有逃离玄雍的能力。”
“我们正是帮了这些想走却走不了的人,才被朝廷给盯上了,回过神来的时候,自己也陷入了樊笼之中,难以脱身了。”
原来是舍己为人,结果自己也陷进来了。
徐年对吕盼没提前商量的不满散了大半,想起了方才在客栈里,用匣中怨气起卦,算出来的那一个个名字。
“牧樊诚、康威、季子何……”
徐年一连说了十几个名字,最后一个说出来的名字,正是死在客栈里的那一位。
“……梁盛。”
“这些名字,你们都认识吗?”
吕盼说道:“梁盛是和我们同行的人,在瓶口镇客栈里,官兵们追上来,他为了给我们断后留在了客栈里,徐兄是已经见过他了?还知道他的名字,是不是他还活着?”
徐年摇了摇头:“抱歉,我到的时候,梁盛已经死了,我能做的只有替他报仇。”
梁盛的死讯,其实是吕盼他们意料之中的事情,不过真正从徐年口中说出来,得到了确认之后,还是不免悲伤。
“吱吱——”
小狐妖阿福感受到主人的心情低落,用脸颊蹭了蹭吕盼的脖颈,以作安慰。
冯寄深吸一口气,下意识捏紧的拳头松了开来,压下了涌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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