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……庆余哥!荀家……荀家没了!我爹娘,我的兄弟姐妹他们……他们都死了,在荀家的所有人都死了,死在了那诡异的毒下,鸡犬不留尸骨无存……荀家只剩下了一滩滩脓汁……”
荀甄起先还只是愣愣地说着,随着那股悲痛涌上来,他抱着脑袋难以自控,慢慢地蹲了下来,靠在任家大门的角落里,哭声逐渐变大,涕泗横流。
“呜呜……我、我家没了……庆余哥……都死了,爹娘他们都死了……啊啊啊啊——”
之前在任家大门前燃烧的柴火,虽然已经打扫过了,仍有一些飘落的灰烬卡在了地砖缝隙里面,而随着嚎啕大哭声滚落的泪水,也渗进了地砖缝隙里面,将这灰烬都给冲走了。
任庆余骤然听到了荀家灭门的消息,也是瞳孔骤然一缩,他无言可说,只是沉默地这位崩溃的老友。
然后默默坐到了荀甄的身旁,拍了拍他的肩膀,就如同儿时一样,年纪稍长的大童,照顾着年幼的小弟。
等到这哭声渐渐停歇了下来。
任庆余才问道:“既然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结果,你也无处可去了,不如你就在我这儿住下来吧,我们犯了错,是生是死,等着朝廷发落吧,兴许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,能够留下一命呢?”
荀甄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脸,他猛然抬起头,那张脸上的悲伤深处,涌现出了彻骨的怨恨。
荀甄着牙,牙齿磨得咯咯作响,就像是要硬生生咬碎某人的血与骨。
“将功补过……对,我要补过,我要……要为荀家报仇,只要能杀了蛇道人,我纵死也无憾了!”
任庆余怔了一下,问道:“那你接下来……有何打算?”
“我……我就等着,朝廷也好,那位镇国公也好,又或者是别的人,无论是谁,只要他们对付蛇道人需要帮手,哪怕只是需要个炮灰,我也可以把这条命交出来……”
……
“……老张今儿不回来吃饭了?行吧,正好少洗一副碗筷!来,酥酥,端菜出去,吃饭啦!”
百槐堂的后院,炊烟升起饭菜飘香。
今日的午饭,不是九珍楼送来的菜肴,而是徐菇掌勺,张天天、酥酥打打下手,一块儿在厨房里烹出来的四菜一汤。
炖鸡、红烧冬瓜、清蒸鱼、萝卜干腊肉、雪菜肉泥。
每一道都算不上珍馐名菜。
但每一道都有十足的烟火气。
“张神医不回来吃饭吗?那这鸡汤就留一份出来,放在锅里慢慢煨着,等他回来了,也有得吃。”
“哎呀徐姨!老张他是进皇宫里啦,皇宫里什么没有,还能饿着他?咱们吃咱们得,不用管他。”
张天天虽然嘴上是这么说,但手脚却麻利拿碗拿勺,按照徐菇的吩咐分出了一碗鸡汤,端到大锅里盖上盖子,生起小火继续煨着。
“好啦徐姨,咱们快吃饭去吧。”
饭菜都已经有酥酥端上桌了,张天天便搀着徐姨走了过去,一同坐下。
张天天给徐年夹了一块腊肉,说道:“徐哥,这腊肉是九公主托人送过来的呢,你尝尝味道好不好吃。”
九公主有没有亲制腊肉的习惯,徐年不得而知,但是他依稀记得大雪山上的那间茅屋里,是挂着几串风干腊肉。
而且那位大雪山之主,的确也于近期来到了京城。
徐年就着腊肉吃了一口饭,点点头说道:“挺好吃的。”
张天天也尝了一块,点头说道:“确实好吃,哪天有机会得找九公主问问她这腊肉的方子,比那些老字号铺子卖得都好吃。”
徐年估计这恐怕不是方子的问题,而是产地的问题了。
那座大雪山虽然是生机禁绝之地,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,既是神尸又是道场,说是洞天福地也不为过。
只不过不那么适合普通人居住而已。
但是黑道人自己养的家禽,自己种的蔬果,这却是另一码事了,可以说是天生的灵食。
徐菇给酥酥舀了一碗鸡汤,随口说道:“之前出门买菜的时候,听人说养竹巷那儿好像走水了,烟熏火燎的吓着了好多人,但也有人说根本没起火,是有个疯子在乱喊,你们晓得是咋回事不?”
养竹巷有竹子,更因为其位置距离皇宫不算太远,又不似朱衣巷那几处房价高昂,所以深受一些品级不高且囊中羞涩或是不愿奢靡的京官偏爱,住了好些京官。
任庆余的宅子,便是在养竹巷。
张天天咬着一个鸡爪子,点了点头:“我也听说了,把镇魔司都惊动了,应该是出了事儿吧?”
酥酥伸出两只小爪爪接住徐菇舀好的鸡汤,然后小脑袋点了几下:“吱吱吱!”
张天天听是听不懂,但领会到了意思:“酥酥是说,你也听说了?可你不是跟着张首辅吗?这事儿都传到张首辅那儿了?那看来是有大事了。”
若只是寻常的走水,怎么也不至于惊动到大焱朝堂上,仅在一人之下的首辅大人。
徐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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