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了半个月的红星家电厂报名时间终于来了,四九城里的待业青年都准备着。
清晨,天刚蒙蒙亮,院里就有了动静。
西厢房,三大爷闫埠贵家。
“解放!解放!快起!”三大妈拍着儿子的房门,声音压着兴奋,“今儿可是头一天报名,去晚了怕是挤都挤不进去!”
闫解放睡眼惺忪地开门,手里已经被塞进了户口本和初中毕业证书。
“妈,这也太早了……”
“早什么早,你当就你一个人想去?”
三大妈一边把窝窝头塞进他挎包,一边絮叨,“这可是三千个岗,你初中毕业,又是正经北京城镇户口,条件符合,机会大着呢,给妈争口气,一定得考上。”
闫解放捏了捏手里的证书。
初中毕业,在这个年代也不算低了,但面对三千人的竞争,他心里还是没底。
为了这次考试他连之前闫埠贵花800块高价买来的学徒工,都没有去入职。
要是考不上才去,考上了得想办法卖出去,不然800块钱的债务得他自己承担。
后院,刘家。
“京茹,你真要去?”
刘光天一边穿工服一边问,“那上头写着‘城镇户口优先’,你这农村户口……”
“优先又不是不要。”
秦京茹回过头,眼神里有股倔劲儿,“我初中毕业,在村里还当过记分员呢,认识字,会算数,身体也好。
光天,我想试试,要是真能考上,咱俩都是双职工了。”
同为媳妇于莉行,她也一定能行的。
刘光天看着媳妇眼里的光,心里一软。
他知道秦京茹一直想在北京城里真正站稳脚跟,有个工作是她最大的心愿。
“行!你去!好好考!家里我支持你!”
刘海中和二大妈知道秦京茹要去报名也没有反对,要是家里多一个人挣钱也是不错的,但他们没看好秦京茹。
另一边,傻柱家。
李红月刚出月子不久,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亮得很。
她是保定人,嫁到北京,现在是城镇户口,而且是正经的初中毕业生。
“红月,你身子还行吗?”傻柱有些担心。
“行,怎么不行。”
李红月语气坚定,“柱子,机会难得,三千个岗呢!我符合条件,凭啥不去?孩子让李大妈先帮着照看半天,我报完名就回来。”
“那你要是考上了孩子怎么办?”
傻柱有些不乐意,主要是儿子太小了,自己又不是养不了家。
“考上再说呗!不行就让我妈再从保定来帮我们带孩子呗,等过两三年孩子大了,放托儿所就行。”
就这样,四合院里怀揣着不同期盼的几拨人,汇入了从京城四面八方涌向红星轧钢厂的人潮。
红星轧钢厂大门外的景象,足以用“震撼”来形容。
还不到早上七点,厂门前那条能并排行驶四辆卡车的宽敞马路,已经被人山人海彻底淹没。
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,挤挤挨挨,摩肩接踵。
年轻人居多,但也有不少三十岁上下、面容带着生活风霜的男女。
有人带着马扎,有人铺着报纸席地而坐,更多人只能站着,伸长了脖子望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铁门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味、尘土味、早点摊的油烟味,以及一种几乎要沸腾起来的焦灼与期盼。
报名点设在厂里最大的礼堂。
十个报名窗口已经全部打开,但每条队伍都像盘踞的长龙,从礼堂内蜿蜒而出,绕过分隔栏,一直排到外面的空地上,甚至延伸到了厂区外的马路边。
厂保卫科全员出动,张建国等人嗓子都快喊哑了,带着人奋力维持着秩序:“排队!都排队!不要挤!挤也没用!”
闫解放挤在人群中,感觉自己像海浪里的一叶小舟,身不由己地被推来搡去。
他紧紧护着胸前的挎包,里面装着他改变命运的希望。前面的人后背的汗渍,后面人呼出的热气,都让他有些窒息。三千个岗位听起来多,可眼前这人……怕是有三万都不止!
秦京茹和李红月结伴而来,看到这场面,心里都凉了半截。
她们排在一条队伍的末尾,眼看着前面的人头攒动,队伍移动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。
上午的时光在缓慢的挪动和焦急的等待中流逝。
厂里倒是人性化,中午派了几辆推车出来卖馒头和开水。
人群一拥而上,瞬间抢购一空。
下午,随着前面的人陆续办完手续离开,队伍挪动的速度终于快了一些。
但轮到闫解放时,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。
窗口后面坐着个一脸疲惫但眼神锐利的中年女干部,她接过闫解放的材料,快速翻看。
“闫解放,21岁,初中毕业,北京城镇户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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