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那老头第一次用这个词。
不是“你身体里那东西”,不是“那个麻烦”,而是“龙渊”。
林业闭上眼睛,意识沉入那片幽暗的深处。那股力量还在那里,懒洋洋地盘踞在意识的底层,像一头半睡半醒的巨兽。但这一次,林业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它在看他。
不是打量,不是审视,而是像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,隔着千山万水,隔着重重的封印和无尽的岁月,安静地看着他。
林业试着在心里问它:你是谁?
没有回答。
但他感觉到了一丝波动,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几乎要消散在意识深处的波动。那不是语言,不是文字,而是一个名字。
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、古老得仿佛来自神话时代的名字。
林业没能捕捉到那个名字。
他只捕捉到了那个名字带来的情绪。
不是骄傲,不是悲壮,不是愤怒。
是思念。
浓烈到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的、跨越了无数岁月的、比死亡还要沉重的思念。
它想念一个人。
想念了很久很久。
林业猛地睁开眼睛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厨房里,林渊还在洗碗,水声哗哗地响着,他哼着一首林业没听过的老歌,调子跑得离谱,但听起来莫名让人安心。
林业用手背擦掉额头上的汗,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不知谁家飘来的饭菜香。对面的居民楼里,有人在看电视,声音开得很大,是一个综艺节目的笑声。楼下有小孩子在追逐打闹,尖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,在狭窄的巷子里来回弹跳。
一切都那么正常。
正常到林业几乎以为自己刚才感受到的那些东西只是一场幻觉。
但他的右手手背在发烫。
那个在启灵碑前闪烁过的纹路又出现了,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一些。他低头看过去,在手背的皮肤下面,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在缓慢地流动,像岩浆在岩石的裂缝中缓缓爬行。
纹路的形状像一柄长枪。
枪尖朝上,枪身盘绕着一条龙。
林业盯着那个纹路看了很久,直到它慢慢黯淡下去,重新隐没在皮肤深处。
他关上窗户,拉好窗帘,走进自己那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的房间。他没有开灯,直接躺到了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泡的正上方,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
林业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江瑶。
雪女。
启灵碑上那层冰蓝色的光晕。
他体内那股力量在看到雪女时的反应——不是敌意,不是警惕,而是认出故人时的震动。
还有那个他没能听清的名字。
以及那份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思念。
他在想,那股力量想念的,到底是雪女,还是雪女背后的某个人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明天他要去找那老头。
那老头会有答案。
在那之前,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。
睡觉。
林业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,那股力量又动了一下。
很轻,很轻。
像一条沉睡的龙翻了个身,把尾巴卷得更紧了一些。
而在它的梦境深处,有一片漫天的风雪,一道冰蓝色的光芒,和一个白色长发在风中飞舞的小女孩。
她回过头来,金色的眼睛看着它。
嘴唇在动。
它在梦里听到了她的声音。
“你来了。”
林业在凌晨三点惊醒,枕头湿了一片。
不是汗水。
是眼泪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,也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。但他知道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梦,因为他的手背上,那道暗红色的纹路正在剧烈地发烫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破茧而出。
他攥紧拳头,死死地按住了它。
“还不到时候。”他咬着牙在心里说,“还不是时候。”
那股力量挣扎了一下,然后慢慢地、不甘心地安静了下去。
林业翻了个身,把自己缩成一团,像一只受了伤的动物,蜷缩在这个破旧小区的狭小房间里,在这个对他一无所知的城市里,在这个充满秘密和谎言的世界上。
窗外的天还黑着。
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。
距离封印崩坏还有三个月。
距离他找到所有答案的那一天,还有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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