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珏这次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拈着一枚白子,在指尖转了三圈才落下去。
”孙臣不怨任何人。怨没有用,不如做事。“
太上皇看着棋盘上的局势,忽然发出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干笑的声响。
”做事……你确实能做事。修铁路、平东海、灭甄家……短几年把大周搅得天翻地覆。珏儿,朕问你一句实话——“
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,那双浑浊的老眼突然像剥去了所有伪装,露出了底下那头老虎的真容。
”——你想坐那把椅子吗?“
龙榻边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贾珏手里的白子悬在棋盘上方,没有落下。
他抬起头,直视太上皇的目光。
”太上皇觉得呢?“
四目相对。
一个是将死之人,一生在棋盘上翻云覆雨;一个是新世之主,手里握着改天换地的底牌。
太上皇先移开了目光。
”你比你父皇有出息。“他又咳了两声,”也比义忠有出息。“
贾珏把白子落下。
”太上皇过奖。孙臣不过是赶上了好时候。“
太上皇没再接话。他低头看着棋盘,枯瘦的手拈起一枚黑子,迟没有落下。
良久,他抬起头,看向帷幔后面的阴影处。
那个方向——贾珏知道——站着夏守忠。
太上皇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收回来,重新落到棋盘上。
”再下几步吧。朕累了……下完这盘,让你回去。“
”好。“贾珏平静地答。
棋子继续落。一黑一白,交替出现在棋盘上。
每一步棋都是试探。
每一步棋都是杀招。
太上皇和贾珏的这盘棋下了整一个时辰。
最后一步,太上皇执黑,落在了贾珏大龙的气眼旁边。
”朕要屠龙。“老人的声音轻得像耳语。
贾珏看着棋盘,没动。
他的大龙被围了三面,只剩一口气。如果他接这一手——这盘棋还能打。但如果他不接……就是弃子认输。
他选择了不接。
白子放回棋罐,贾珏站起身来。
”太上皇棋力深厚,孙臣认输。“
太上皇盯着他看了好几息。
输一盘棋而已,贾珏的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。这份心性——太上皇不知道该说好还是该说可怕。
”你不该认输的。这盘棋你能赢。“
”棋盘上赢不赢的,不重要。“贾珏俯身替太上皇掖了掖被角,动作自然得像真正的孝顺晚辈,”太上皇好歇着,孙臣改日再来请安。“
太上皇握住他的手腕。
力气比看起来大。
”珏儿——“
”嗯?“
太上皇张了张嘴,像是要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最终只说了一句:”明天再来。朕还有些……话要交代。“
明天。
贾珏的瞳孔微缩了一瞬——快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明天。不是后天,不是三天后。是明天。
他原以为太上皇至少会再试探一天。但太上皇把时间提前了。
——等不及了。
”好。“贾珏松开手,退了三步,行礼告辞。
走出宁寿宫大殿时,冷风扑面。
他没有回头看,但神识已经扫过了寝宫方圆百丈内的一切——龙禁卫的暗桩在他离开后始调动位置,频率比来时高了三成。
>>>点击查看《红楼:我结丹大佬,转世贾家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