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军运成功后,朝廷立刻开始讨论铁路军事化。
兵部提出最直接的想法——把北线几个重要军镇全部用铁轨连起来。
工部却当场叫苦。
“银子从哪里来?”
“钢轨从哪里来?”
“修一里路,需要多少民夫、多少枕木、多少石料,兵部诸位只说一句‘全连起来’,工部就能变出来不成?”
两边在朝堂吵得不可开交。
最后还是贾珏提出折中。
不追求一步到位。
先修三个军事节点。
神京北营、山海关方向、天津港。
形成一个最基本的运输三角。
“铁路不是为了把每一支军队送到敌人脸上。”
贾珏道。
“只要能把兵马快速送到距离战场最近的节点,剩下的一两百里靠自己走,也比从神京一路走过去快得多。”
这个方案很快通过。
可就在朝廷准备全面开工时,北方又传来消息。
草原没有继续小规模袭扰。
反而突然安静了。
越是安静,越让人不安。
边军斥候发现,草原多个部落正在大量收购干草、腌肉和粮食。
同时有不少铁匠被集中到王庭附近。
显然,狼主并没有因为一次试探失败就彻底放弃。
他在准备更大的动作。
“他们可能觉得,铁路再快,也只能运已经存在的兵。”
牛继宗看着军报说道。
“只要同时多点进攻,大周还是会顾不过来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试。”
贾珏并不担心。
接下来一个月,大周没有对草原进行主动进攻。
反而把主要精力放在铁路节点、军用仓库与火器营训练上。
每一座新站旁边都建粮仓。
每一个粮仓都预留军械库。
甚至连车站月台长度,都按照一次能装卸多少士兵重新设计。
工部官员最初觉得麻烦。
真正执行之后却发现,一旦标准统一,后面反而更快。
以前每个地方修仓库都各有尺寸。
现在图纸统一,木料、石料、铁件全部可以提前加工。
贾珏把修真界炼器时那种“标准法器胚”的思路,硬生生用在凡人工业上。
没有灵气也没关系。
统一尺寸本身就能节省大量时间。
冬末,草原终于出手。
不是两万试探骑兵。
而是四个方向同时出现敌军。
最少的一路三万,最多的一路八万。
总兵力接近二十万。
他们刻意拉开距离,显然是想让大周无法集中援军。
军报送到神京时,朝中不少人脸色发白。
宏德帝却比以前镇定得多。
“铁路能不能撑住?”
所有人的目光落到贾珏身上。
“能。”
当夜,军用时刻表第一次真正启用。
神京北营两万人向山海关方向移动。
天津驻军一万五千人向西北调动。
三千不言骑则先一步抵达最危险的缺口。
不同部队并没有全部堆在一处。
而是通过三个铁路节点不断调换。
上午还在东面的火器营,第二日夜里便可能出现在西面。
草原探子彻底失去了判断。
他们明明确认某一方向只有五千守军,可发动进攻时却突然撞上一万五千人。
等转攻另一处,那支军队又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短短五日,四路草原军没有一支真正突破边防。
更让他们难受的是,大周军队根本不追太远。
打退便停。
伤员上车南运。
弹药、粮食随下一班军列继续北送。
前线像长了一根看不见的血管。
只要铁轨不断,兵力和物资就持续流动。
第五日晚,狼主终于下令撤军。
不是因为死伤承受不起。
而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下一次撞上的大周军队会有多少。
阿史那站在王帐外,远远望着南方。
他忽然真正理解那两条铁轨的意义。
它们不会杀人。
却能让一支军队在最需要它的地方出现。
某种意义上,这比任何神兵都更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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