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袖中拿出一张图纸,上面画着复杂的几何图形和一堆天干地支标注的数据。
“此乃修河堤时遇到的难题,需计算土方量和水流冲击力。工部算了三个月未果,不知公子……”
黛玉看了一眼那图纸,微微蹙眉。她虽聪明,但并未系统学过这种工程算学。
监生们见状,顿时来了精神。
“哈哈!露馅了吧!”
“到底还是个花架子!”
贾珏刚要上前解围,却见黛玉忽然笑了。她从袖中取出一支炭笔(这是贾珏特制的),在那图纸上刷刷点点,列出了一串奇怪的符号。
那是阿拉伯数字和简单的代数公式。这几日新婚,两人在房中画眉之余,贾珏没少教她这些“新奇玩意儿”。以黛玉的智商,举一反三简直是小菜一碟。
片刻之后,黛玉停笔。
“土方量为三万四千五百方,最佳泄洪角度为寅位偏东三度。”
苏算拿过图纸,看着那些陌生的符号,起初是一脸茫然,随后越看越心惊,最后竟浑身颤抖起来。他虽然看不懂过程,但他心算了几十年,隐约能感觉出这个结果的精妙。
他拿出算盘,噼里啪啦拨了半天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一炷香后,苏算颓然放下算盘,对着黛玉深深一拜。
“神乎其技!神乎其技啊!在下算了半个月才得出的近似数,公子竟在片刻间解出……这‘格物’之学,竟恐怖如斯!”
全场死寂。
连最擅长算学的人都服了,他们还能说什么?
贾珏走上高台,看着面色惨白的孔祭酒。
“孔大人,愿赌服输。”
孔祭酒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台下那些眼神迷茫、信仰崩塌的学生们,他知道,属于他们的时代,结束了。
“老夫……认输。”孔孟凡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慢着。”贾珏并没有就此罢手,“认输容易,但这国子监的风气,得改。”
他转身面向数千监生,声音如雷。
“从今日起,国子监增设‘格物院’。凡愿学算学、工程、农务者,皆可报名。毕业后,直接入工部、户部任职,俸禄翻倍!”
“另外,”贾珏指了指身后的黛玉,“这位‘林公子’,乃是本王的侧妃,林黛玉。女子尚能通过格物之学碾压尔等,你们身为七尺男儿,难道只想守着几本破书过一辈子吗?”
“哗——”
这下是真的炸锅了。那个才华横溢、算无遗策的公子,竟然是是个女子?还是林尚书的女儿?
羞愧、震惊、不甘,种种情绪在这些年轻学子心中交织。但更多人眼中,燃起了一种新的火焰。
那是对新知识的渴望,也是对强者(和高薪)的向往。
“学生……愿学格物!”
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,紧接着,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。
“学生愿学!”
“我也愿学!”
孔祭酒看着这一幕,两眼一翻,彻底晕了过去。
……
傍晚,王府书房。
黛玉卸下男装,换回了女儿家的罗裙,正坐在灯下揉着手腕。
“今天写字写累了?”贾珏走过来,替她轻轻按揉。
“累倒是不累,就是觉得……痛快。”黛玉眼中闪烁着光芒,“以前只在书里读过舌战群儒,今日亲自试了一回,才知其中滋味。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读书人,也不过如此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贾珏笑道,“读死书,死读书,读到最后就是个书呆子。对了,今天你在台上用的那些公式,有些我都还没教全,你是怎么推出来的?”
黛玉抿嘴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那一半是我算的,另一半嘛……我看那苏算也是个半吊子,我就随便写了几个鬼画符诈他一下。谁知他自己心虚,竟然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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