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穹顶。
他知道那道冰冷的、宏大的塔之意志正在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这是他发自内心的疑问,也是他此行试炼以来最大的困惑。
他不相信这所谓的塔会如此的好心,它这么做一定有它更深层次的目的。
然而这一次那道冰冷的、宏大的塔之意志却并没有再保持沉默,一道冰冷的、不带一丝感情的、仿佛由诸天万界所有秩序与规则所共同构筑而成的宏大道音,缓缓地、直接地在他的神魂之中响了起来。
【汝无需知晓。】
【汝只需变得更强。】
【强到足以。】
它的话语微微一顿,似乎连它自己都在犹豫,是否要将那足以颠覆诸天万界所有生灵认知的最终的真相,告知于这个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种子。
最终它还是选择了沉默。
【第二试炼已完成。】
【奖励已发放。】
【第三试炼将于汝彻底地消化此次所得之后开启。】
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股笼罩着整片中央神庭的、充满了绝对秩序与至高威严的无上伟力,便如同潮水般缓缓地退去了。
而苏鸣的身影也在这股柔和的却又无法抗拒的传送之力的包裹之下,缓缓地变得虚幻、透明了起来。
显然塔并不打算再给他任何提问的机会,它要将他这个刚刚才吞下了一整个世界的饕餮,送回到那个充满了人间烟火的锚点世界去慢慢消化。
数日后。
正闭关的苏鸣身体开始变得虚幻。
构成他究极道体的四象法则本源,正在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强行剥离,放逐。
剧痛!
深入神魂本源的剧痛!
就仿佛有人用一把无形的锉刀,正在将他存在的概念,一点点从这个世界上刮去。
这是什么!
苏鸣发出一声源自神魂深处的怒吼。
守护的意志,逆反的道心,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!
他想到了姐姐林嫣然,想到了在太初玄洲闭死关等待他归来的灵曦与清月。
他不能就这么被抹除!
他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力量,试图稳固自身的存在。
然而,那股来自塔的放逐之力,却陡然增强了亿万倍。
咔嚓。
他的究极道体雏形上,迸裂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。
金色的神血尚未流出,便被分解成了虚无。
苏鸣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景象化作一片扭曲旋转的光怪陆离。
他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个无法形容的管道,正以超越时空的速度,坠向一个未知的,充满着无尽恶意与死寂的深渊。
在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,他仿佛听到了至高铁王那已经彻底崩坏,不带丝毫情感的最后宣告。
异数,坠入,纪元之墓,永世沉沦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。
或许是一个刹那,又或许是亿万个混沌纪元。
当苏鸣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重新凝聚时,首先恢复的,是嗅觉。
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气味,粗暴地钻入他的感知。
那是铁锈混合着陈腐机油的味道,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仿佛金属被强酸腐蚀后留下的焦糊与腥臭。
更深层次的,是一种时光腐朽,万物终结的死寂气息。
紧接着,是听觉。
哐,当,哐,当。
一种极具节奏感,却又显得无比沉重,老旧的金属敲击声,从极远处传来。
一下又一下,仿佛一头濒死巨兽那迟缓而无力的心跳,敲打在神魂之上,带来无尽的压抑与烦闷。
除此之外,还有风。
不,那不是风。
那是一种气流刮过无数巨大金属空腔时,所发出的悲鸣,如同无数冤魂在低语,在哭嚎。
然后,是触觉。
冰冷,坚硬,粗糙。
他的身体正躺在一片凹凸不平的地面上,背后传来的触感,充满了尖锐的棱角与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无比沉重,四肢百骸仿佛被灌满了铅汞。
每一次微小的动作,都伴随着一阵阵来自道体裂痕处的锥心刺痛。
最后,是视觉。
苏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勉强掀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映入眼帘的,并非天空,也非任何他所熟知的景象。
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天穹。
一片由无穷无尽,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青铜齿轮,锈蚀管道,以及断裂的钢铁结构所构成的天穹。
这些机械结构彼此交错,层层叠叠,遮蔽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光源,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,令人绝望的钢铁苍穹。
无数巨大的齿轮已经停止了转动,上面布满了亿万年岁月留下的锈迹与尘埃,宛如一座座悬挂在天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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