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烟消云散,再难指名。
所以,沖玄子方才那番话,看似是顺着常氏道君的诘问,将旧账一股脑揽到玉清门下,口气略嫌托大。
实际却像是在向某个未露面的旁观者,轻轻丢下一只钩子:
是的,当初阴阳两劫,我也推了一手。
你若心中不平,若要寻仇,尽管来寻我便是。
生死成败,一概不计。
这是一场光明正大的阳谋。
泗水旧人若真将阴阳神藏承负,隐忍不发,待到来日得道有成,心中那团复仇的业火,又该烧向何处?
自然是循着这条因果找上玉清法道,届时两边对上,成则成,不成则死,各安其命。
旁人看来,不过旧怨重提,一桩迟到的清算,局势明澄,又不至伤及真界根本,自不好多加插手。
到时候……以玉清法道的做派,会发生什么,好难猜啊!
至于那位陇西常氏,此刻忽开此口,到底是真个被蒙在鼓里,只凭泗水旧事隐约猜测?
还是早已心中有数,只是一直端着不言,今见玉清落子,急着抽身撇清?
抑或另有他图,便只有天晓得了。
飞玄心中将这一番弯弯绕绕冷冷梳理一遍,不由更添几分鄙夷,却也只能作罢。
对玉清法道的行事,她素来鄙夷,但真要挑,却真挑不出半句硬伤。
身为四大仙门之一,玉清法道自然不会公然助纣为虐,可最会借势而行,手腕极高,极少在明处落下能叫人抓住的把柄。
尤其是有女青天律在,许多事只需不着痕迹地略略拨弄一下,便可坐收渔利。
…
高天之上,诸般念头沉浮不定,而那一方水界中,争斗已入焦灼。
那方水界再不似先前浊静如镜,界壁之内雷鸣隐隐,震荡不休,显然正到了最为凶险的搏命关头。
突然!
伴随着无数残碎光景在沉浮明灭,整个法界毫无征兆地绽出了一道细微裂纹。
初时如发如丝,转瞬便似瓷釉炸裂,蛛网般迅速蔓延,无数千百刺目的白光自裂隙中激射而出!
一道又一道金芒攒射纵横,原本浑厚磅礴的水色以肉眼可见之势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愈来愈盛、几欲刺破苍穹的金行锐气!
此情此景,即便未亲见法界之中那最终一剑落下,但水行退散,金行独尊,镇压一切的太白锋芒,已然昭示了一切。
轰——
伴随着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,逆水法界彻底崩解,化作漫天晶莹水屑。
水光如织,洒落不休之时,许平秋的身影显露而出。
太白光芒炽盛,剑锋沉冷,一身气机深沉内敛,他伸出一只手,五指虚虚一拢,略一旋搅,便将残余的水界精气尽数挈聚成团,如拢云,如握月,温温落入掌心。
在他之下,一具庞大如山岳的龙躯失却所有生机,自逆水之巅缓缓坠落。
垂落的龙首俱裂,无声无息间逸散在天地,其承负的神藏,五色妙炁,渗入天纱地骨,弥补真界根柢,使此方天地又添一重厚度。
生前所聚拢、驱遣多年的浩荡水德之气与磅礴生机,再无一身执掌束缚,衍变作种种不可思议的水行异象,散洒诸界。
其经脉化为沛然水运,或隐没于地底深处,或奔腾于地表之上,自成千百条奔涌江河与暗伏地脉,蜿蜒交错,如龙蛇起陆,串联数洲山河气运。
来日千百年间,当有雨润无虞,泽被万民之象。
其血肉如雨,纷纷扬扬洒入沧溟,入水则沸,激起白雾蒸腾,或凝为温润赤玉,沉坠海床,化作珍奇水属宝药,浮于波涛……
来日千百年间,东海当有万鱼竞跃,龙门争先之盛景。
其脊骨在虚空横陈舒展,血光渐敛,色泽自赤转苍,化作苍白玉色,最终散落大地,隆起为一道道隐约起伏的雄奇山脉。
来日千百年间,将来应有大岳应势而生,镇摄一方风水。
其双目熄灭,化作幽深寒潭,潭上终年风雪不歇,寒气逼人,却最是适合孕养水行与金行之宝。
来日千百年间,将来必化作一处秘境,那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养兵孕宝之地。
如是种种,不一而足。
生前暴戾恣睢,死后恩泽万物。
“唉……”
孔极遥遥望着这一幕,明知黑龙此劫难逃,真到此刻,心底仍不免生出一丝物伤其类的萧索。
祂微微摇头,神色复杂,终是一言未发,周身气机缓缓收敛,化作一道流光,向着西域青丘隐没而去。
天狐元君则静静看着那一袭白衣的许平秋,又低头望了眼正徐徐散作山川风水的黑龙遗骸,胸臆间不知从何处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“白色,真是令人作呕的颜色!”
太白之光,白衣剑修,清冷太阴的残辉,全都刺得她眼梢隐隐发痛。
她广袖一拂,也不再去看,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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