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冬夜比南方的山里要干冷得多。
暮家那栋占地极广的老宅子里,地暖烧得足足的,进门就得脱了厚外套。
暮雨冰和暮雨兮两姐妹并排坐在红木沙发上,面对着墙上挂着的山水画发呆。
暮老爷子坐在主位上,手里盘着两枚已经磨出包浆的核桃,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。
“你们两个,今年都多大了?”
老爷子一开口,嗓音浑厚,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反驳的威严。
暮雨冰低头看着自己修剪得很漂亮的指甲,闷声回了一句:“二十多,还早呢,爷爷。”
“早什么早?隔壁老王家的孙子,人家孩子都能下地打酱油了!”
老爷子眼睛一瞪,把手里的核桃往茶几上一拍。
“我已经联系好了,明天有个局,是老张家的那个二小子,刚从国外回来的高材生。”
暮雨兮有些烦躁地把头往沙发背上一靠,踢掉脚上的拖鞋,缩进沙发里。
“爷爷,您这又是哪一出啊?那什么高材生,长得跟个土豆似的,我才不去。”
老爷子冷笑一声,指着暮雨兮的鼻子就开始数落。
“长得好看能当饭吃?人品好、家世对等才是正理,你们两个明天必须去一个!”
暮雨冰脑子里这会儿全是顾青在大巴车上的样子,还有那个总是黏在他身边的“妹妹”。
她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,京城的这些豪门饭局,在她眼里就像是明码标价的菜市场。
“姐,你说顾青那家伙,现在在干嘛呢?”
等老爷子气呼呼地回了房,暮雨兮这才凑到姐姐耳边,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暮雨冰没说话,只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,顾青的定位还在那个叫安吉的小山村里。
……
此时的安吉村,顾青家里正热闹得像是在开集市。
老爸顾建华正忙着从越野车里往外搬东西,一件件包装精美的年货把堂屋的空地都占满了。
老妈李梅则是一进屋就拉住了顾玲玲的手,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稀罕劲儿。
“哎哟,我的乖女儿,这才半年不见,怎么出落得这么标致了?”
李梅一边说着,一边从包里翻出一对亮闪闪的金耳坠,直接往顾玲玲耳朵上比划。
顾玲玲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缩了缩,脸蛋红扑扑的,声音软得像棉花糖。
“妈,您别这样,哥还在旁边看着呢。”
顾青正拎着两箱白酒往二楼走,闻言回头看了一眼。
灯光下,顾玲玲那副小家碧玉的模样确实招人疼,尤其是被老妈这么一夸,整个人都透着股娇羞。
可这种“母女情深”的画面落在顾青眼里,却让他心里的那股子别扭劲儿越发重了。
他知道玲玲不是亲生的,所以看这画面总觉得像是在演戏,可入戏的人却当了真。
“妈,您也别老抓着玲玲,让她去歇会儿,坐了一天车呢。”
顾青把酒放下,走过来打了个圆场。
李梅这才松开手,笑眯眯地瞪了顾青一眼:“你这孩子,还知道疼妹妹了,不错。”
晚饭是李梅和爷爷一起操刀的,满满一桌子全是顾青爱吃的家乡菜。
顾建华和爷爷坐在上座,两人碰了一杯烧刀子,辛辣的味道在屋里散开。
“小青啊,这半年在外头工作,没给家里丢脸吧?”
顾建华是个典型的不善言辞的中年男人,问起话来也是干巴巴的。
顾青点了点头,应了几句客气话,心思却全在对面的顾玲玲身上。
顾玲玲吃得很秀气,偶尔抬起头,视线总是会装作不经意地滑过顾青的脸。
李梅坐在中间,一会儿给顾青夹块腊肉,一会儿给顾玲玲盛碗鸡汤。
“你们两个啊,在外面要互相照应,玲玲性格软,小青你得多护着点。”
李梅这话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长辈叮嘱,可听在顾青和顾玲玲耳朵里,却变了味。
顾玲玲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,低声应了一句:“哥对我挺好的。”
顾青没敢接茬,只是低头猛扒了几口饭,心里却在想,这种日子真是一种折磨。
饭后,顾建华和爷爷在那儿聊着村里的家长里短。
李梅则拉着顾玲玲去里屋说悄悄话了,大概又是些女孩子家的小秘密。
顾青一个人坐在门口的石阶上,看着远处漆黑的山影,点了根烟。
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,像是他此时乱糟糟的心绪。
他原本以为回到老家能清静两天,却发现这亲情的围墙修得比城里还要厚。
每个人都在努力维持着那个“模范家庭”的样子,却没人知道这地基下面早就裂了缝。
顾玲玲是什么时候出来的,顾青并没察觉,直到她那股淡淡的洗发水味儿钻进鼻子里。
她没穿外套,就那样抱着胳膊站在顾青身后,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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