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素来厌弃深宫条条框框的冰冷礼制,总觉得稚子最该承欢父母膝下,若过早分殿别居,拘于礼法,难免疏离。
这些年,她与戚承晏情谊愈深,在阿稷的事情上……她并非毫无所觉。
当年诞下阿稷还算顺遂,产后调养得宜,太医院也屡屡皆言她身子康健,可这些年来,腹中却再无动静。
她隐约觉得,这大抵……是戚承晏的意思,他从未明言半分,她亦从没主动点破。
也正因如此,阿稷成了她心头最柔软的牵挂。
她看得通透,戚承晏素来醋意深重,往日里虽时常吃阿稷的醋,却从未提过让阿稷搬离自立。
她知道他心中对这唯一的皇嗣,早有着的严苛期许。
今日叩心堂里父子二人那番戏码,她又怎会看不穿?不过是心照不宣,佯装糊涂罢了。
稷,为五谷之长,社稷也,喻江山社稷、天下根基。
这个名字,是戚承晏亲自定的,寓意不言而喻。
阿稷身负此名,本就是大周唯一的储嗣,是日后执掌万里河山的储君。
而君为天下臣民之父,一身系家国兴衰。
这一点,她与戚承晏的心思,从来都是一致的,阿稷的教养、心性、格局,容不得半分差池。
而她这个母亲能做的,不过是借着自己的庇护,为他多留住几分孩童的天真与自在,让他拥有一段无忧的童年,不必早早被储君的枷锁捆住。
可岁月悄然更迭,从那个咿呀学语、蹒跚学步的稚嫩婴孩,到如今身姿挺秀、沉稳持重的小小少年,阿稷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只会缠在她膝头撒娇的孩童了。
雏鹰羽翼渐丰,目光已开始望向更广阔的天空,终究……是要离巢独翔的。
“我仔细想过了,阿稷年岁渐长,长久同住我们居于乾元殿,于宫规礼制不合,也有碍他自立心性。便……便依陛下先前的意思,让他搬去澄瑞堂独居吧。”
戚承晏万没料到,她竟会主动提起此事,且应承得这般干脆利落。
他本已做好了长久周旋、软磨硬泡的准备,甚至连半哄半逼的说辞都在心底盘算了无数遍。
毕竟这些年,明禾对阿稷的慈爱他都看在眼中,而自己当初是四岁便已独自迁入皇子所起居,阿稷已然七岁,还整日赖在父母身侧,确实有些“碍眼”。
“好。”戚承晏应声极快。
可沈明禾这边,听着戚承晏这般干脆的回应反倒泛起一阵悔意与空落。
其实阿稷年岁尚不算大,澄瑞堂虽与乾元殿一墙之隔,近在咫尺,可终究是分殿而居。
……她是不是应得太快了?
她望着戚承晏瞬间亮起来的眼眸,指尖微微攥紧,心底的不舍越发浓重,迟疑着轻声开口:“陛下……你说,如今宫中唯有阿稷一个皇子,他每日除却读书便是习武,连个相伴的同龄人都没有。”
“从前好歹在我们眼前,如今让他独自搬去殿外,阿稷会不会……觉得孤单?”
戚承晏闻言,心里嗤笑一声,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。
阿稷早慧内敛,心思深沉远胜寻常孩童,在沈明禾面前温顺乖巧,在他面前却自有一番沉稳气度。
这般性子,哪里是寻常玩伴能消解的孤寂?便是宫中有些同龄子弟,以他的心性,只怕也只觉聒噪,懒于应付。
可这般直白冷酷的心思,他断不会说给明禾听的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反倒摆出一副体贴周全的模样,缓声开口:“无妨。宫中虽无适龄子弟,宫外却有诸多家世品性皆上乘的世家子弟,与阿稷年纪相仿。他身为储君,本就该择选良伴伴读。”
“依朕看越知遥家的次子、程砚舟家的长子,年纪都与阿稷相仿,品性家世皆可。还有……”
话音微顿,戚承晏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:“还有定国公府谢家的小丫头,虽年纪尚幼,却生得机灵活泼,日后时常召她入宫,陪阿稷一同读书习字,也算有个贴心的玩伴。”
沈明禾听着,前面几个倒还合适。
越知遥与李戟宁的次子李越,今年六岁,活泼聪慧;程砚舟的长子程允,与阿稷同岁,听说也是个读书种子。
可这谢秦家的……
“朝朝才四岁,便入宫读书,是不是太小了?太勤勉了些?” 沈明禾满是疑惑,便没察觉身侧人的气息已然沉了几分。
戚承晏隐忍多时,浑身紧绷,额角已隐有薄汗。
他再也纵容不得心爱的妻子,在这般温存缱绻的时刻,还分心去顾虑儿子的玩伴、思量别家幼女的年纪!
不等沈明禾再开口追问,戚承晏猛地俯身低头,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封住了她的唇,将她所有的话语尽数堵回了唇齿之间。
“唔……!”
一吻既深,带着压抑许久的缱绻,顷刻间便夺去了沈明禾所有的呼吸与思绪。
在意识渐渐沉沦、周身只剩他的气息与船身轻晃的暖意时,她似乎隐约听到他在她唇
>>>点击查看《春欲揽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