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核查企业内部安保力量配置和管理制度的漏洞。清理派系操纵下安保人员偏袒一方、打击异己的问题。规范安保岗位职责,确保整顿、招工、生产过程中秩序可控,杜绝派系暴力对抗。”
周永亮抬起头,说:“这个得亲自下去一个厂一个厂过,光听汇报不行。”
王满银看了他一眼,点了一下头,那意思是“你也知道要下去”。
他的目光转向供销科科长罗东北。罗东北三十五六岁,精瘦,脸上总带着笑,是那种见谁都亲热的人,但办事利索,拿得下东西。
他去年刚被王满银从干事位置上提上来,以前的老科长因为查出倒卖计划内物资被撤了,罗东北上台以后手脚干净,给局里跑下了不少计划外物资,在局里口碑不错。
“东北,”王满银直接喊了名字,“供销科的事,我单说。现在各厂物资供应渠道乱得很,计划内的拿不到,计划外的乱花钱。
你们科先把全县各工矿企业的主要原材料供应渠道理一遍——钢材、煤炭、木材、橡胶、轴承,哪些走计划内,哪些走调剂,哪些只能计划外高价买,全部列表。哪个厂的缺口最大,缺什么,缺多少,怎么补,拿出方案来。”
罗东北收起脸上的笑,认真听着,手里的笔动着。
“另外,各厂的产品销售渠道也要摸排。哪些产品积压了,积压了多少,为什么卖不动——是质量不行,还是不对路,还是渠道没打通。把这些理清了,下一步才能对症下药。”
罗东北点了点头:“我带人跑一遍各厂矿……。”
王满银的目光最后落在政工宣传科科长李为国身上。李为国三十出头,是局里的笔杆子,文章写得好,但性格有些文弱,平时话不多,开会也坐在角落里。
他戴一副黑框眼镜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“为国,你们政工科的任务,说起来不显眼,但要紧得很。”
王满银的语气严肃起来,“这次县里推动企业整顿改革,核心逻辑是——在不触碰政治红线、不违背中央大政方针的前提下,用各级下发的‘促生产、抓管理、整纪律’类政策文件作依据,把‘整顿秩序、扭亏增盈、按劳分配、规范用工’这些事,整理成有利‘落实上级指示’的地方性文案,从根本上规避‘搞修正主义、破坏政治运动’的无理指责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用秤称过的。李为国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眨都不眨。
“你们科要梳理收集以下三类文件。第一,国家层面下发的关于工业管理、企业整顿、安全生产、计划经济的政策法规。
第二,省级和地区层面下发的工业整顿、招工招干、财务管理类的文件。
第三,专项领域的文件,比如物资供应、设备管理、技术革新这些。吃透精神,找出每份文件里能为这次改革提供合法性支撑的条款。”
王满银端起茶杯,一口气喝了半杯,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这叫什么?这叫尚方宝剑。任何整顿动作,都要落脚到‘落实中央精神’这六个字上。
政治上的说法——所有改革动作,前面都要‘落实中央抓革命促生产、省地工业整顿部署’这个前提。
这不是‘市场经济’‘企业自主’,是‘完成国家计划、保障民生供给、维护国有资产’。
我们是在摸索,用招工招干、财务、用工、生产的专项文件,把‘定岗定责、按劳分配、清退混岗、核查亏损’变成执行上级规定的必做动作,不是哪个人的改革。
——这句话你们都记清楚——只在国营工业管理、计划经济框架内做整顿,不要写什什所有制,不要否定政治运动,我们只是解决‘人浮于事、派系停工、亏损浪费’这些管理问题。”
他说完这一长段,停顿了几秒,让这些话在屋子里落一落,沉一沉。
没有一个人出声,连咳嗽都没有。周永亮把钢笔攥在手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
罗东北脸上彻底没了笑,眉头拧着。李支持摘了眼镜擦了一下又戴上,动作很慢,像是在想事情。
田润叶坐在后面,手里的笔没停过,本子上已经写满了三页。今天这个会的内容,比之前预期的要深得多、重得多。
“我的话说完了。刚才这些,各科室按分工,专人负责,认真对待。台账、清单、方案,必须实打实,不准掺水,不准应付,不准再搞派系扯皮。”
他把“不准再搞派系扯皮”这八个字说得又重又缓,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。
“后续的招工招干、企业整顿,全指着今天这些准备打底。底子清了,规矩立了,才能把人浮于事、派系内斗的烂根子拔掉。让企业回到生产正轨,让原西县的工业真正转起来。”
他站起来,双手撑着桌沿,身子微微前倾,像是要把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钉进在座每个人的脑子里。
“谁要是在筹备阶段拖后腿、搞小动作,别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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