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惠良开口了,声音哑哑的,语速慢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都按你之前说的做了,展现自身的优秀,不多事,一路周到稳妥。团里上下对我印象都还行,见了面也都客客气气……跟朱琳,也能说上几句家常。”
他顿了顿,烟卷在指尖捏得发弯。
“昨天延水关,戏台搭在河滩上,中场休息人少,我把她叫到山坎后……就我们俩。”
武惠良头微微低着,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局促与郑重:
“我以为……她对我至少是有好感的。不是那种意思,是觉得这个人还行,不讨厌。
我想着,她该了解的都了解了,可以慢慢处,慢慢说,总能说通。
我跟她摊牌了,我说我真心实意喜欢她,对她一见钟情,是想认真处对象,往后好好过日子……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,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攥在手心里,烟头烫着皮肉,他也没松。
“她没恼,也没躲,站得端正,说话一直客客气气的。”武惠良吸了口气,声音更沉,“只说,我们不合适。我在北京,你在陕北,她是部队文工团,我是地方干部,往后的路不一样,归宿也不一样,只能当同志,不能往那上头想。”
话说得温和,却断得干净,一点余地都没留。
武惠良抬起头,看着王满银,眼眶有点红,但没掉泪。
“我这几天所有心思都在这上头,原以为……多少能有点指望,没想到一句话就给说死了。”
王满银在心里暗叹,这可能是他的恶趣味使然,才乱点鸳鸯谱,牵线各方面条件不错的武惠良去追一追,曾经的大众的梦中女王。
可事实上,他其实也不看好武惠良这段感情的,这姑娘拒绝得客气又干脆,根本不是嫌武惠良人不好、官不大、不够稳重,恰恰相反,武惠良越是周到正派、越是踏实可靠,在她那儿反而越不对味。
在朱琳这种高知家庭出身,自身外貌学识都十分出众,又从京城来、吃舞台饭、跳了这么多年舞的女孩子眼里,人生从来不是找个安稳地方过日子。
她心里装着的是舞台、是前程、是艺术这条路能走多高,眼睛望着的是更大的世界、更专业的团体、更明亮的剧场,而不是陕北黄土地上一个地方干部安稳平淡的后半辈子。
武惠良的优秀,是相对于普通人的优秀——靠谱、稳重、会办事、懂人情,是过日子的绝佳人选。
可朱琳要的不是一个过日子的靠山,不是一份安稳妥帖的生活,她要的是同路人,是能和她一起在艺术这条道上往上奔、能懂她舞台上那点骄傲与执念的人。
武惠良再好,也和她不在一个频道上。
王满银望着远处滚滚的黄河水,缓缓开口:
“惠良,你别怪人家姑娘心高。你人好、能干、稳重,是陕北少见的年轻干部,过日子是顶好的人选。
可她不是普通乡下婆姨,也不是县城里姑娘。她生在北京,长在大院,爹妈是知识分子,自己又吃舞台饭,她要的不是安稳,不是归宿,是跟她一样有艺术追求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实在:
“你再好,跟她不是一条道上的。她眼里是剧场、是艺术、是京城的天地,你眼里是黄土地、是公社、是县里的工作,凑不到一块儿去。”
武惠良沉默着,肩膀微微塌了一点。
“满银,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你不是说过,我有希望吗?”
王满银只得拍了拍他胳膊:
“等演出完,我帮你过去说两句,最后努力一把,只把你的心意再讲明,也算你尽心了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,成不成,我没把握。”
武惠良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微光,紧紧握了握王满银的手:
“满银哥,有你这句话就行。真不成……我也就死心了,不纠缠,不耽误人家。”
话音刚落,台上的报幕声再次响起,清亮而庄重:
“下面请欣赏,压轴舞蹈——《草原女民兵》。”
两人同时站起身,走到舞台侧角,靠着土台立柱望向台上。
前奏骤然响起。
马头琴的调子辽阔高远,混着铜管的嘹亮,一下子铺满整个古塔山河谷。
一排身着雪白舞裙、腰扎武装带、肩挎仿真步枪的女舞蹈演员,迈着整齐马步,从幕侧踏台而出。
皮靴踩在木板上,嗒嗒作响,动作刚劲利落,抖肩、硬腕、跨步,整齐得像一个人。人群瞬间屏住呼吸,连娃娃都趴在大人肩头一动不动。
领舞的正是朱琳。
她站在队伍最前面,身形挺拔如松,短发利落,红边军帽衬得眉眼愈发清亮。
旋转时裙摆散开,像一朵迎风绽开的白荷,轻盈得几乎要飘起来;马步下蹲时沉稳有力,英气十足;扬臂抬手间,草原的辽阔与女兵的刚毅揉在一起,刚柔并济,浑然天成。
没有多余的妆,没有花哨的饰,只一身素白舞裙,往台上一站,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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