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满纳会战僵持了整整两个月,五月下旬缅甸南部开始下起了大雨,六月初北部开始下雨。
进入六月份以来,整个缅甸暴雨横行,每天午后雷暴,丛林泥泞,河水暴涨,道路断绝,疟疾在军中个肆无忌惮的传播。
六月中旬,利多到密支那的公路泥泞难行,桥梁常被冲毁,陆地运输艰难,哪怕是接入了美军后勤体系的远征军,也出现了后方物资供应不上的情况,空运成为唯一稳定补给。
站在指挥部里,前线早就没了炮声,只有零散的枪声偶尔响起。
如今的外面除了雨声还是雨声,而且还是暴雨。
这是五月下旬以来,第十一场暴雨了。
说是一场并不准确,缅甸的雨季不是一场一场地下,而是每天午后准时雷暴,瓢泼大雨倾盆而下,持续两三个小时,然后雨停,太阳出来,把地上的水变成蒸汽,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第二天中午以后,再来一轮,如此循环往复,从五月中旬一直会持续到十月初。
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,光着膀子的李学文忍不住问道:“空运的运力怎么样?”
“不太乐观。”
依旧一身笔挺军装,强忍着闷热的萧毅塑翻开自己的本子,开口念道:“目前投入缅甸航线的运输机有八十多架,主要是C-47和C-46,每架次运载四到六吨物资。”
“从印度阿萨姆起飞,经停密支那,再转往平满纳,因为天气原因,能飞的架次不到计划的三分之一,半个多月以来,空运总共运了不到一千七百吨物资,而前线每周的消耗就要近两千吨物资”
“不过公路还能用时,我们紧急将美军援助的一万两千吨物资运到了前线,目前还能维持”
李学文点了点头,幸好美援的物资紧急抢运了过来,再加上空运的物资,远征军在平满纳还能再撑上两个月。
利多到密支那的公路,五月份还好好的,六月份开始就不行了。
先是路面被暴雨冲得坑坑洼洼,卡车走在上面一天能陷进去七八回。
然后是桥梁被洪水冲垮,工兵修了塌,塌了修,修的速度赶不上塌的速度。
再然后是疟疾,缅北的雨季,疟疾横行,防不胜防,蚊子多得吓人,一巴掌能拍死好几个。
就算挂了蚊帐,点了蚊香,涂了防蚊油,还是有人不断倒下,在雨林内修路的工兵营半个月内病倒了三分之一。
从利多到密支那,三百多公里的路,原本物资从卸船到运抵密支那只需要五天,现在至少要半个月。
有些物资,比如新鲜蔬菜和鲜肉,根本运不到,卡车上路的时候还是好的,走到半路就开始发臭,等到了密支那,已经不能吃了。
后来李学文干脆下令,停止了鲜肉和蔬菜的运输,前线将士的饭盒全靠罐头撑着。
萧毅塑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道:“司令,还有一件事,前线的疟疾情况不太好,前线各部加起来,已经有三千多人感染了疟疾,其中重症的有四百多”
“野战医院的药品虽然够用,但环境太差,很多伤员和病号都挤在一起,交叉感染的风险很大。”
李学文关切的问道:“药品够不够?”
“够,阿美莉卡人运来的奎宁和阿的平还有不少,够用一阵子,但是,司令,距离雨季结束还早着呢,感染人数必定还会增加,到时候药品就不一定够了。”
“那就再催,给史迪威发电报,让他再调一批奎宁过来,越多越好”
“是。”
远征军的日子不好过,鬼子的日子更不好过。
雨季不认人,它不会因为你是鬼子就少下一滴雨。
如果说远征军饭碗里的肉比雨季前少了,那鬼子饭碗里的肉,就彻底消失了,别说肉,连饭团都快供应不上了。
鬼子在缅甸的补给线,主力就是仰光到曼德勒的公路和铁路,偏偏这两条交通线在英缅军撤退时被炸得稀烂。
几十座桥梁被炸,轨道被掀翻,机车被推下河,英缅军干别的不行,搞破坏倒是专业。
鬼子工程兵拼命抢修,但雨季一到,所有努力都白费了,刚刚修好的路段,一场暴雨下来,路基被冲垮,枕木被冲走,铁轨被冲得七扭八歪。
修路的速度,赶不上被毁的速度。
公路更惨,缅甸的公路,大部分是土路,雨季一来就变成了泥潭。
鬼子的卡车多是老旧型号,轮胎窄,马力小,一进泥潭就陷住,就算有缴获的英缅军车辆也不行,更何况有些路段,泥浆没过膝盖,人走都费劲,何况是车。
更要命的是,鬼子可不像阿美莉卡这样的财大气粗,也没有重型运输机,不可能大规模的给前线空投物资,小鬼子就算调用全部的运输机,每周最多也就空投两百来吨,这点物资够干啥的?
如今的情况,已经逼得小鬼子采用骡马运输了,泥泞的道路让骡马不停地摔倒,丛林里的蚊虫叮咬让骡马染上了各种疾病,成批成批地倒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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