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百余里外,虚空骤然泛起层层涟漪,随即一声沉闷的裂响炸起,整片天地都为之剧颤。
一股强横无匹的冰寒之力自裂隙中狂涌而出,如天河倒倾般席卷四野,所过之处,万物尽化冰封死地。
这股寒力不似蜈煌蚣那般掀动山河、地动山摇,却有着更甚的侵蚀之力。
道途上原本积了半尺的落雪,非但未被寒力消融,反倒层层堆叠得愈发厚密,瞬息之间便凝为通体剔透的冰晶。
周遭合抱的古木、奔逃的走兽、连绵的山林,但凡被这股寒意扫过,无一例外尽数封冻成晶莹的冰晶,就连穿林而过的长风,都被冻凝在半空,化作细碎冰棱。
而这股足以冰封天地的寒力,其威能之盛,竟与鹿熊山冲天光柱中透出的力量不相伯仲。
漫天白红交织的雁影簇拥之中,雁木端依旧负手立于虚空,遥遥望见北方冰封天地之象,嘴角勾起的笑意愈发癫狂邪异。
且他额间不知何时开始出现血痕般的诡异虚影印记,正随着翻涌的气息一明一暗,若隐若现。
自现身以来,他第一次启唇,声线裹挟着压抑不住的疯魔与狠戾,纵声长笑:“哈哈哈……好!好!来得正好!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,正好助我泄一泄这满身快要压不住的杀意!”
笑声落定,他话音极轻,却字字裹着彻骨寒意与足以溺毙神魂的滔天杀意,直直钻入墨泽、宇钧二人耳内。
二人话音入耳,眼前骤然天旋地转,瞬间被拖入一片无边血色幻境。
无数由纯粹杀意凝化的刀锋剑影,裹挟着亡魂的尖啸,以二人神魂根本不及反应的极速,当头直劈而来!
二人神魂俱震,连抬手抵挡的念头都不及升起,眼看那森寒刃影就要洞穿眉心、碾碎神魂,那万千杀意凝成的兵刃,却在距二人眉心一尺之地骤然崩散,化作漫天血雾消弭无踪。
眼前血色尽褪,天地重归清明,可二人早已冷汗浸透重衣,浑身经脉内气血翻涌如沸,喉头腥甜几度欲呕。
二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深入骨髓的惊骇。
雁木端的可怖,竟已到了仅凭一缕杀意,便能将二人拖入生死幻境的境地。
雁木端这位族老的凶名,二人早已如雷贯耳。
他是族中赫赫有名的‘活阎罗’,更是令天下敌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。
在族中无论何等艰险的任务,他从未有过一次失手。
可但凡经他之手的任务,无论对手是正道修士、邪道魔修,还是深山里的强大兽物,从无一人一物能保全尸,真真是所过之处,尸积如山,血流成河,寸草不生。
加之他行事素来奉斩草除根、永绝后患为准则,为求任务万无一失,更是百无禁忌,毫无底线。
曾有一名魔修为求自保,遁入凡人聚居的城镇,本以为他会顾及凡人生灵、忌惮族内非议,不敢贸然动手。
谁知雁木端竟全然不顾满城凡人生死,抬手便以绝强神通,将那魔修连同整座城镇、周遭村落尽数夷为平地。
城中魔修、凡俗生民、鸡犬牲畜,乃至一草一木,无一活口,尽化焦土。
也正因这般疯魔狠戾的行事作风,他早年在族中声望极低,外界诸方正道势力,更是对他鄙夷唾骂至极,皆言他行事乖张狠戾,一身煞气滔天,比魔修更似邪魔外道。
可无论族内族外如何非议唾骂,他皆视若罔闻,依旧我行我素,半分不改。
故而他这一路修行,真正是踏着无数生民、修士、兽物的尸山血海,一步步登临至此。
也正因屠戮生灵无数,他一身杀意愈发磅礴浩瀚,愈发凝实如钢。
而那无数死于他手的亡魂怨魄,又尽数被这股杀意吸附,日夜缠缚于他周身,使得他的杀意早已不止是纯粹的杀念,更裹挟着滔天的煞气与蚀骨的怨毒,与他的神魂血肉融为一体,再难分割分毫。
他的神魂意志,更是无时无刻不被这杀意中的怨魂煞气、滔天怨气啃噬侵蚀,令他日夜承受着焚心蚀骨的煎熬,偏偏深陷其中,无从摆脱。
这般苦楚,早年他修为精进之时,尚能凭强横意志勉强压制,可年深日久,怨魂积怨愈深,杀意也愈发炽烈,他早已束手无策。
平日里只能倾尽全身修为,死死封镇住翻涌的杀意,顺带镇住杀意中那些日夜嘶吼的怨魂。
只是这压制本是冲着缠身的怨魂而去,却不得不将一身惊世杀意一同封镇。
可杀意一道,本就如奔涌江河,越是堵截,反噬便越是猛烈,若非心志坚如磐石,根本无从真正镇住。
更何况他的神魂意志,已被无数怨魂日夜啃噬百年之久,早已不复当年的坚凝无匹。
若非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境地,他也断不会行此饮鸩止渴的下策,以封镇杀意来镇住其中的怨魂。
可这般做法,终究是饮鸩止渴。
循环往复之下,他的心志愈发飘摇,杀意也愈发难镇。
故而他每隔一段时日,便必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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