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太安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寝殿的,只知道那天下床之后,双腿都是抖的。
“嘶,哈,嘶,哈......”
他扶着墙,慢慢的挪动着脚步,表情仍带有着一丝潮红褪去的无奈。
屁股痛。
几天几夜的血战,大岐最后能不能后继有人他不知道,但至少走之前,女帝的小腹确实肉眼可见的隆起了不少。
走之前,躺在床上的女帝还不忘双手比耶,对自己翻着白眼,也不说下床送送。
没礼貌。
顾太安挪动的脚步很慢,一来是腰酸背痛,二来每走一步,屁股还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当时的痛楚。
要老命。
自己平日里真有像她这般用力吗?
古怪的姿势沿途倒也没少吸引宫人内侍们的注意。
“大人,您这是怎么了?”
有宫女鼓起勇气,主动上前询问。
顾太安就是再没皮没脸,此刻也不能实话实说,只能推诿道:
“没事,就是刚刚行炁时出了岔子,落下了点后遗症。”
“那,要不奴婢扶您?”
“没事没事,你去忙吧,我就当散步转悠了。”
“......”
顶着宫女那怪异的眼神,顾太安好不容易将她打发走,正要走出宫门。
可一抬眼。
嗯...又迷路了。
顾太安无奈的叹了叹气。
这要是被太平知道,估计又得笑话了。
“怎么说这紫禁城现在也算是你半个家,能在自己家里都能迷路,你还真是头一个啊。”
想起往日那些调笑话语,顾太安憋着一口气,冷笑出声:
“我还就不信了,在自己家我能找不到出路?”
“我还就不信了......”
“我还就......”
“我......”
“......”
“我信了!”
兜兜转转,顾太安眼睁睁的看着天色越来越黑,直到真正落下山,他这才揉捏着眉心,算是彻底放弃了。
说来也怪。
他这人明明是个路痴,却偏偏方向感好的惊人。
行军打仗时,总能最快的找到方位所在。
可一旦脱离战场,到了日常生活,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顺着地图走都能迷路的白痴。
望着四周的红墙金瓦,顾太安正打算找个人来问问。
但就在这时,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
“别...别打了...别打了......”
“嗯?”
顾太安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
可直到静下心来,那声音还是能隐隐约约在耳边响起,像是在打斗。
顾太安皱眉。
大内禁地,谁敢这般放肆,不怕掉脑袋吗?
他踉跄着脚步寻着声音方向而去。
只见一处偏院里,一群年轻的太监正对着角落的一个小太监拳打脚踢。
“别打了,饶了我吧。”
那小太监连声求饶。
但那些年轻太监却高高在上,肆意嘲弄着:
“小子,也别怪咱家心狠,谁让你刚入宫就不长眼,也不去打听打听,大内十二监,咱们『尚膳监』是个什么地位?
“敢在这手脚不干净,怎么,才没了那宝贝疙瘩,就已经开始活腻歪了?”
小太监趴在地上,声音痛苦的说道:
“我...我就太饿了,没...没有别的心思......”
“哼,就是知道你没有别的心思,所以干爹才说今儿个只是给你个教训,帮你好好立立规矩。”
那年轻太监老神在在的嗤笑道:
“免得哪天你捅了篓子都不知道,闹到主子那边,掉了脑袋,连带尚膳监都没了好日子过。”
“我...我知道了,多谢公公教诲。”
“哼,咱们走。”
“......”
一群太监又悄没声的离开,好像除了角落里躺着的伤痕累累的小太监外,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顾太安站在院门后,透过缝隙,将先前的一幕尽收眼底。
没有出声。
也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。
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,双手拢袖,脑海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直到收回视线,顾太安正欲转身离开。
可就在这时,地面上传来一阵动静,那小太监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没有走,就只是撑着那红墙坐了下来,低着脑袋,看不清脸上的表情,微微喘着气,在秋天的冷风里格外的显眼。
那一刻,顾太安神情竟有些恍惚。
透过那扇门,他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。
因为没有路引,他也曾饿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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