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寿宫的飞升之景实在波澜壮阔了些,没多久就彻底传了出去。
现在整个江湖,人人都知道天外还有三十三重天。
一时间,修行的风气竟如野火燎原般,点燃在每一个人的心尖。
“农人不事耕作,反倒渴求名望,商贾不做贸易,反倒追求资源,书生不读圣贤,反倒钻研符箓......”
路令月卧在榻上,有些头疼的将奏章盖在脸上,幽怨的声音从奏章下传来:
“姑奶奶的飞升,还真是给这天下留了一个烂摊子啊。”
顾太安不紧不慢的将面前那只涂满玫瑰丹蔻的小脚搁在自己腿上,温热的大手覆盖有些冰凉的脚丫,揉搓着,像是把玩,又像是按摩。
“嘶......”
路令月嘤咛一声,但到底没有抽回来,反倒把另一只脚丫也顺势搭了上去。
顾太安手上的动作不停,声音淡淡的说道:
“这也是可以预见的事,毕竟天下的富贵就这么多,当太多的人可望而不可即时,他们自然会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天上人间。”
路令月好看的黛眉从奏章下露了出来,皱了皱:
“可飞升哪有那般容易?近百年以来,也不过姑奶奶一人尔。”
“所以,每个人都在赌,赌自己会是下一个,会是那个被天道选中的那个幸运儿。”
顾太安说的很平静,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。
当现实看不见希望,人们总是会不自觉地将目光移至遥不可及的未来。
即便这个未来虚无缥缈。
路令月仰头,望着头顶金碧辉煌的大殿,叹道:
“你说,我是不是做错了?早知道当初就不让姑奶奶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了。”
她修筑万寿宫以作飞升之地,本意就是想借着这位老祖最后的余威,彰显路氏的身份,好震慑住那些藏匿在暗处的宵小。
可没想到,却反会引起民间全面修行的浪潮?
“好了,悟已往之不谏,知来者之可追。”
顾太安握着玉足的指尖微微用力,引得人儿一阵娇呼。
“你轻点!”
路令月娇嗔的瞪了他一眼。
顾太安看向她:
“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,再去想那些已经没有意义了,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阻止这种风气。”
“阻止......”
路令月愁眉苦脸:
“要不,加修律法?”
顾太安眼中闪过一抹思索:
“不行,大岐以法立国,以法治国,法就是大岐的根基,贸然修订律法,无异于祸起萧墙。“
“那怎么办!”
路令月哀嚎道:
“总不能直接让各地府衙下令,所有人全面禁止修行吧?”
顾太安愣了一下,笑道:
“相信我,你真这么做,头天下了诏,第二天就会民心尽失,那些本来就修行无望的人,可能反手就会把自己无法飞升的源头归咎在你身上。”
路令月耷拉着脑袋,委屈巴巴的望着他。
顾太安无奈一叹:
“这事,堵不如疏。”
路令月立马来了兴趣,抽回脚丫,直接在榻上调转了个姿势,将脑袋枕在了顾太安的大腿上,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,就像是在逗一只小狗。
“具体说说。”
她身为女帝,不曾专注修行,对于这种事,肯定是没有顾太安有经验的。
“修行要钱,要时间,要天赋。”
顾太安把玩着她的发丝,垂眸说道:
“无论哪一项,其实都不是随随便便能够达到的,与其严禁世人修行,将他们飞升无望的怒火引到自己身上,倒不如只做疏导,不做管理。”
路令月也是何其聪慧,经他这么一点拨,几乎顿时就反应了过来:
“你的意思是,由朝廷出面引导修行?”
“不错,人人是可以修行,但修行需要资源,这就意味着,人人都不能修行。”
顾太安微笑着说道:
“就拿下品三境举例,打磨筋骨,熬炼气血,这期间,是需要耗费不少天材地宝的。
“以前这些宝贝散落在民间,有钱就能买,自然营造出一副高手在民间的样子。
“可如果,从今往后,将这些天材地宝统统都规列为如盐铁一般,需要由朝廷出面管制的重物呢?”
路令月此刻眼睛都亮了起来,思路瞬间清晰明了:
“那往后谁能修行,谁不能,岂不是都由朝廷说了算了?
”而且,相比起直接下诏各地府衙禁止修行来说,只是管控药材,不会引起民众太大的反感。
“毕竟,以前买不起的东西,管控之后,同样买不起,对他们来说其实没什么影响。
“但对于朝廷,却是在中间留够了缓冲的余地。”
想到这儿,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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