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是他能在当年身受重伤,离开家乡,去往南婆娑洲求学的短短几年内,跻身金丹境的缘故。
准确的说,是金丹境瓶颈。
当然了,想要为陈平安出头,找那人的麻烦,远远不够,对方此刻,估计最少都是玉璞境。
但不代表他就束手无策。
杨老头抬起烟杆,指向对面,一语道破天机,笑问道:“是想请我帮忙,在老夫这边,得到那人的画像?”
刘羡阳不置可否,直起身,作揖道:“我知杨老前辈,神通广大,恳请前辈为我寻一幅那人的画像。”
沉默半晌。
老人抽了口旱烟,说道:“你刘羡阳,跟陈平安,委实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啧,都是死脑筋。”
随后杨老头紧盯对面,一字一句,认真道:“刘羡阳,劝你一句,离开药铺后,别去什么落魄山。”
“按照陈淳安的意思来,去那龙泉剑宗,找那阮邛,老老实实的,磕上三个响头,敬茶拜师。”
“陈平安是陈平安,你是你,你又不是他爹,管那么宽作甚?怎么,当年你跟他娘有一腿啊?”
刘羡阳皱了皱眉。
话有点过于难听了。
不曾想,紧接着,坐在对面的老人,居然还真从袖中掏出了一支画轴,随手抛向他这边。
刘羡阳一把抓住。
抬眼望去。
老人慢条斯理道:“路都是自己选的,当年老夫在很多人身上押了注,后来又一声不吭,全数收回。”
“到底是做的不够地道。”
“你刘羡阳也是其中之一,所以你管我要那人的画像,我给了,不过从今往后,你我两清。”
“你是听我劝阻,首重自己,还是借着这幅画像,找上那人,为陈平安出头,生或死,都与我无关。”
刘羡阳默默点头。
道谢离去。
这回没有停留,走出药铺后,刘羡阳就往东而去,不过跟来时不太一样,年轻人没有御剑。
徒步走出小镇,过了石拱桥,沿着一条大骊修建的山中官道,大概走了十几里地,得见两块引路石碑。
定睛一瞧。
左落魄,右神秀。
回想刚刚杨老前辈说的话,刘羡阳站在这条岔路口,呵了口气,不知该如何抉择。
一边是兄弟情深。
一边是修行大道。
一个为人,一个为己。
狗娘养的老天爷,为什么人这辈子,就必须要做那么多的,难以抉择之事?就不能给个两全其美?
这位金丹境瓶颈剑修,就这么杵在岔路口正中,直愣愣的,路过的些许修士,还以为是个傻子。
最后青年没有选。
他默默走到两块引路石碑的中间处,背靠古松,盘腿坐了下去,再从方寸物中,取出一支画轴。
选哪个都不太好。
不如就先看看那人再说。
要是对方太过厉害,自己手段尽施,也不是对手,那就暂且算了,反之,要是那人境界拉稀……
那就打。
做人嘛,就应该圆滑一点。
陈平安啊陈平安,可别怪我这个做兄长的,瞻前顾后,谁让你这小子,好死不死,要去招惹咱们打不过的呢?
姑且试试再说。
所以当想好之后,刘羡阳便将长剑摘下,横放膝间,深深看了眼那个画像上的青衫男子后,闭眼阖眸。
以那人的容貌长相,一念入梦。
结果他很快就退出梦境。
有多快?
大概只有几个呼吸。
重新睁眼的青年剑修,与先前大相径庭,竟是大汗淋漓,疯狂喘息,身形微微佝偻,好似路边野狗。
刘羡阳心头悚然不已。
刚刚在梦中,他以自身“梦境剑炉”,沿着一条蛛丝马迹,确实找到了那个姓宁的上五境剑修。
但也只是见了那么一面。
很凑巧,对方的真身,此时此刻,貌似也在酣睡,所在之地,是一艘规模不大不小的龙舟渡船。
那人心有所感,回头望来。
他看见了刘羡阳。
刘羡阳却依旧没能看清他的面容。
但他得见了一双粹然金色的眼眸。
原地愣了片刻。
最后刘羡阳重新站起身,背好长剑,拍拍屁股,看了看两块引路石碑,自言自语道:
“陈平安啊陈平安,真不怪我刘羡阳,那人本事忒大,现在的我,还打不过,你等以后的……”
“等我哪天与他境界持平了,剑术登峰造极了,咱哥俩再合计合计,找他的麻烦算了,反正现在不行。”
“死了个顾粲而已嘛,没什么的。”
“你陈平安又没死。”
“书上说,这叫能伸能屈。”
“此为大丈夫也!”
自我好生安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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