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坐在檐下的老人。
杨老头只问了一句,“那根烟杆,可曾带在身上?”
年轻人点点头。
杨老头咂了咂嘴,还是提醒道:“小心点,此人剑术早已臻至化境,陈清都是厉害,可他虽然能救人,未必就能让你安然无恙。”
宁远只说了一句请神君放心。
一口不大不小的天井,前后两人,依次穿过,宁远深吸一口气,身形骤然加速,直去青天壁障。
最终于一片云海站定,凌空虚蹈,望向相距不远,也不算太近的陈清流,宁远开始暗自抽调气府剑意。
太白仙剑已经托吴霜降之手,归还给了玄都观孙道长,他眼下,已经没有佩剑在手。
本命飞剑是本命飞剑,佩剑是佩剑,不可作一物,诚然,宁远的袖里乾坤之中,此刻还有整整十二把大骊的气运长剑。
可对上陈清流,这些剑器,用处不大,除非眼下身在镇剑楼,才能发挥最大的杀力。
说白了,这一战,宁远目前,只能单凭自身的境界与剑术,与陈清流抗衡,胜算属实不大。
这还是往好了说。
宁远其实心知肚明。
压根就没有任何胜算。
一成的半成都没有,面对从十四境跌落飞升境的斩龙之人,即使不被他压制,最多也就接个三两剑。
仅此而已了。
至于明知不是对手,为何还要有这场问剑……
很简单,国师安排。
时至今日,宁远依旧无法完全相信崔瀺,可说到底,信不过他,还能信不过自己师父,信不过老大剑仙吗?
打就是了。
对面的陈清流始终无动作,手持长剑,神色淡然,但是宁远很快就发现不对劲,自己的一呼一吸,开始急促。
抬眼望去。
头顶上方,不知何时,又多出一片漆黑云雾,不到几个眨眼,就从原先的淅淅沥沥,变成倾盆雨落。
唤风敕雨。
好手段。
好像眼前的陈清流,压根不是什么剑修,而是一位远古雨师降临凡尘,一念生发,天地变色。
起初,黄豆大的雨点,只是徒有其表,稍一近身,大概离着宁远约莫一丈左右,就被其逸散出的剑气蒸发殆尽。
可短短时间过后,“老天爷”下的就不再是雨了,脚底下的大骊版图,各处江河湖泊,开始升腾起朦胧水运,被人牵引而走,倒流于天。
继而汇聚一处,也是两人头顶上方,水运凝聚为一把把巨大长剑,观其数量,恐有数千把之多。
宁远暗自赞叹。
好一手御水剑术。
不愧是斩龙之人,不愧是能克制天下水裔的陈清流,竟是能无视诸多江河水神的驳杂禁制,强行抽取水运。
头顶剑剑倒悬,四方雨幕,瞬起剑阵,包罗天地,宁远身处其中,真正意义上的“如坠油锅”。
百里方圆的小天地,灵气一扫而空,雨水则是无处不在,相对应的,陈清流的剑气,同样是无处不在。
望着那人,宁远一边时刻抵御“雨剑”侵袭,一边气笑道:“前辈高我两境,与晚辈问剑,上来就尽全力?”
“会不会太高看我了?”
陈清流置若罔闻,袖中双指并拢,继续抽调更远处的江河水运,随口道:“既然你是那位存在的主人,那就没什么高看不高看的。”
开什么玩笑,我陈清流再厉害,对上持剑者的主人,难道还要因为对方境界不如自己,就选择收手留力?
我眼下对你留力,后面要杀你之时,她如果来了,会对我留力?
陈清流嗤笑一声。
只当宁远说了句废话。
而他现在所施展的手段,例如攥取宝瓶洲北部水运,割裂天地,将宁远拒捕其中,也有更深层的意思。
直接递剑,不太有把握能杀。
毕竟是持剑者的主人,要是身上有那位存在赠予的几缕剑气,那就更加没有把握,难如登天。
陈清流想做的,要做的,就是不出剑则已,可只要选择递剑,就一定要落在实处,必须建功。
一身傲骨不假,但他也有自知之明,自认绝对不会是那位持剑者的对手,既然要打,那么就算身死,总要捞点什么。
捞你宁远一条命好了。
真做成了,在持剑者的眼皮子底下,将其万年之后的主人斩杀,打他个身首异处,魂飞魄散……
想想就不会是什么亏本买卖。
想到此处。
一袭青衫长褂的陈清流,甚至不再神色淡然,脸上取而代之的,是一份戏谑,以及兴奋之意。
梦醒出世,就有这么一场问剑,更有希望斩杀一名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,持剑者之主,啧啧,机会难得。
又怎会不倾力而为?
此时蓄势,只为雷霆一剑。
要快到什么地步?
大概要快到天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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