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夫人你……别往前啦,当心烧死。”光辉探头探脑道。
他这么些时候以来,倒是学了些古言古语,说话不再那么愣了。
余夫人锐目一抬,不知哪来的力气,挥手把他抓过来,逼问:“你是何人?可知山上怎样了?”
光辉被抓得哇哇乱叫,招了招了,他本跟曹远智一伙,在山上的日子,总觉得这妖人妖兽的不是无产阶级革命的路子,劝了几句,闹了点不愉快,下山来做探子,正好避开了火。
余夫人再逼问,他把前因后果,连展夫子啊、内丹啊那些事,全给说了。
“这些天的展夫子是你?!”余夫人气得不敢置信。
“是……”
“你把我的信给曹远智看了?!”余夫人气得肝颤。
“是……你自己同意的啊!”光辉替自己辩护,“你说夫子万一死了,‘匆交’信给曹远智,匆忙的匆——”
“那是勿!切勿的勿!”余夫人气得两眼通红,“我知道曹剑客另有图谋,关键时刻,绝要误我儿!”
“呃……”光辉没话好讲了,只盼来个人救他。
救星来了。
“夫人,你怎的来了?”余秋山领人踏看火场,走到这里来。
“你!”余夫人丢开光辉,且举指詈骂余秋山,“你杀了我儿子!”
“难道我不心疼吗?”余秋山一包气正没地方撒,“他造反!我再不拿下他,我们阖家的性命都要坏在他手上了!你说他为什么造反?你——”
“苦啊!”余夫人掩面痛哭一声,往火场里扑进去。
“夫人!”余秋山到底有夫妻情,跟上去要拉他。
一股逆火,从旁蹿出,往他脸上舔。
他只好跳向后头。打了几个滚,才把火压灭,胡须已经烧得不成样子,再看山火中,哪还有余夫人影子?
“夫人哪元結最新章节!”他哭起来,还要追到火场里。
“将军保重千金贵体!”下属们拖脚的拖脚、抱腰的抱腰,“您要有个好歹,让兄弟们!还有百姓们怎么办哪!!”
余秋山终于没进去火场。等山火终于熄了的时候,他已经在别的战场上了。收拾飞萧山残局的,不是他。那条山脉上。总共也没能找到几具完整可供辨认的尸骨。找到的几具里,不包括余夫人、阿逝、乐芸……他们所有人。
云华从恶梦中惊醒。
她梦见余夫人全身血淋淋的来质问她:“我不是把阿逝托付给你吗?现在阿逝呢?你明明答应了我!明明答应了我!”
那血流到云华手上,她才发现是火。大叫一声,灼醒过来,见曙光微透,心还在扑扑乱跳。伺候她的宫人在旁边轻声唤道:“六姑娘,您怎么了?”
云华定一定神。觉出这称呼上的不对来。她本嫁了余和瞬,是世子正妻,有封诰的夫人,云裳那边的宫人称呼她“姑娘”,这还可说是娘家人,依着娘家称呼来。三帝姬称呼她“姑娘”,或者是因为云华作姑娘时她便晓得云华了,又是未出阁帝姬脸嫩。只依从前称呼来,太后宫中的宫人,为何还以谢家的姑娘称呼来唤她呢?
当下云华不答反问:“敢问有宝景侯世子消息了么?”
宫人避过这话题,只向云华道辛劳,扶云华起身。云华挺身欲起。心窝子仍火辣辣的,竟用不得力。半边身子全靠在宫人身上。宫人忙顶住,唬得道:“您怎么了?”
云华缓过一口气,借着宫人肩膀慢慢坐起来,道:“睡麻了,不碍事。”
宫人仍嘘寒问暖数句,又伺候她沃面梳妆。
方将辫子梳紧,已听外头银铃样笑道:“今儿华妹妹起晚了,这样懒!”云华忙起来,看这明眸皓齿、娇艳如花、拿手指头搔着晶莹小脸儿笑话她的华衣少女,敢不正是云裳!
说来好笑,云华到现在,才是第一次见到云裳真人,一直来不过听旁人转述她音容笑貌,此际再见她行止举动,心中想:定然是了!慌忙拜伏下去,口颂修德嫔不题。
云裳拿手把她扶起来,还推她归座,自己挤在她身边,唧唧哝哝跟宫人商议,要给云华戴什么花、匀什么胭脂,若非身着宫中妃嫔帔带,简直比普通少女还天真无邪。
她有这种本事,初初见面,就似与人莫逆为交,真有云剑那一脉的天生异禀,又经了蝶笑花的妙手调教。云华的生疏惶恐,都冰消瓦解,一边自己调整着燕钗,一边问:“修德嫔怎么到这儿来?”
“瞧你!”云裳笑睨她一眼,“这不是给太后问安么?”
所谓晨昏定省,早问一次安,晚问一次,云华是知道的。但满宫这样多女人,难道都天不亮挤过去?太后早豁免了这差使,但逢年整节的那几个特殊日子,大家一早穿了正品服饰,天亮到太后这里,用了宴,晚上问完夜安再回去,否则,也就各自在自己宫中望太后宫遥拜,算尽过孝心了。太后自己宫里的人,也是近身伺候的那几个,一早到太后跟前跪拜问安,余下一等,是在殿外叩拜,再余下一等,在各自处所,檐下遥拜
>>>点击查看《金钗布裙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