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凤怎么也没想到,事情会以这种角度,再一次绕回到金九龄的身上。
他查了这么多线索,最后的答案却仿佛在原地一直等待着他。
他将目光放在了欧阳倩身上,不知为何,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。
这预感告诉他,欧阳倩口中这位二娘和金九龄之间的关系,或许就是解开整个迷局的钥匙。
只听欧阳倩说道:“就在半个多月以前,首领加入我们红鞋子的时候。”
陆小凤心中一动,他知道欧阳倩口中的首领,指的正是江玉燕。
他没有插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,一个字也不愿错过。
欧阳倩继续说道:“当时,在首领加入我们之后,我们红鞋子内部进行了一次例行的查账。”
“因为我们每个姐妹负责的生意和账目都各不相同,最后汇总到一处时,我们发现二娘的账目出现了问题。”
说到这里,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投向了公孙兰。
公孙兰的面色依旧清冷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欧阳倩收回目光,接着说道。
“我们起初以为只是寻常的错漏,可深入调查之后,才发现二娘的账目出现了巨大的亏空。”
“足足有几十万两银子的亏损。”
这个数字听起来已经足够惊人。
但欧阳倩接下来的话,更是让陆小凤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不仅如此,我们还查到,二娘在未得到组织许可的情况下,私自调用了我们红鞋子的渠道,进行了许多次大宗的秘密交易。”
“其中有很多笔交易,都是将一些世间罕见的奇珍异宝,兑换成最实在的金银。”
“然后,这些金银又被悉数交给了某个人。”
“我们顺着线索追查,最终发现,那个委托二娘兑换宝物的人正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这里忽然停住了,空气仿佛凝固。
欧阳倩似乎在斟酌着,该如何说出那个名字。
可陆小凤已经不需要她说了。
他的脑海中,那个名字已经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除了金九龄,不会有别人。
陆小凤的眉头紧紧皱起,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。
他盯着欧阳倩,沉声问道:“金九龄一共兑换了多少?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一个不敢相信的怀疑,正在他的心中疯狂滋长。
他极力想要否认这个念头,可他那敏锐的第七感,却在不断地告诉他,这极有可能就是真相。
只听欧阳倩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足足有,上千万两银子。”
欧阳倩此言一出,陆小凤的脑海瞬间好似被一道闪电劈中。
上千万两,这个数字像一座山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。
金九龄,他身为六扇门的总捕头,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。
是,他身为金九龄的好友,自然知道金九龄的本事,也知道他有些见不得光的门路。
可金九龄就算再有本事,哪怕再加上那些黑色收入,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。
他忽然想到了金九龄这个人,极好享乐。
不是最顶级的陈年佳酿,他绝不沾唇。
不是最上等的绫罗绸缎,他绝不穿上身。
无论是吃的、喝的、住的、用的,他所有的一切,都要最好的。
过去,陆小凤只当这是朋友的品味与追求。
可现在想来,仅凭金九龄那点俸禄,又如何能支撑他如此奢靡无度的生活?
那些钱,究竟是从哪里来的?
陆小凤又想到,自己之所以会一头扎进这个案子,会一直揪着红鞋子组织不放,起因不正是金九龄的怀疑吗?
是金九龄告诉他,绣花大盗极有可能出自红鞋子。
是金九龄的引导,让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群女人身上。
这么一想,自己从一开始,每一步的行动,每一个判断,似乎都在金九龄的计算之中。
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,而牵着线的那个人,正是他最信任的朋友之一。
之前或许是身在局中,被友谊和信任蒙蔽了双眼,所以才一叶障目,不见泰山。
可现在,当欧阳倩将这最关键的一块拼图摆在他面前时,他将所有关于金九龄的疑点串联起来,一个可怕的轮廓便清晰地浮现了出来。
尽管他一万个不愿意相信,但事实冰冷地摆在眼前。
金九龄的嫌疑,在这一刻,已经攀升到了顶点。
想到这里,他忽然记起了老六曾经说过的一句话。
老六说他陆小凤,注定会在被朋友欺骗的这条路上,一去不返,越走越远。
如果老六说得都是真的……
那岂不是代表,金九龄真的骗了他?
至于金九龄为什么要这么做,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引导自己来查一个假的目标?
除非……他是为了贼喊捉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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