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海岛的阳光还没把露水晒干,翟云涛家的小院里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不行不行!这个必须要带走!”
盼盼此时正像只护食的小老虎,张开双臂死死护着地上的一个大纸箱子。
站在她对面的林秀琴是一脸的哭笑不得,手里还拿着叠好的小碎花裙子,试图跟这小祖宗讲道理:“盼盼啊,这块……这块生锈的铁疙瘩,咱就别带了吧?多沉啊,把你那小箱子底儿都压穿了。”
那是之前修潜艇电机时换下来的一块废弃定子铁芯,黑乎乎的,还带着一股机油味。
在林秀琴眼里那就是废铁,可在盼盼眼里,这就是还没被发掘的宝贝。
“这不是铁疙瘩!”盼盼急得直跺脚,小脸涨得通红,“这是特种硅钢片!虽然旧了点,但是重新绕一下还能做东西呢!”
“行行行,带!大伯母给你找个结实的麻袋装,行了吧?”看盼盼的死活不松手林秀琴无奈地摇摇头,转身去翻箱倒柜。
翟云涛这时候正指挥着两个勤务兵往吉普车上搬东西。
那场面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首长要搬家。
除了孩子们的衣物,更多的是这大半个月来攒下的“战利品”。
王小满那个装着各种贝壳、海螺甚至还有干螃蟹壳的搪瓷盆被视若珍宝地放在最上面。
王立冬和王惊蛰正一人背着一个书包,里面塞满了他们在海边捡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,说是要带回去给军区大院里没见过大海的小伙伴们开开眼。
最夸张的还是盼盼的行李。
除了一堆“破铜烂铁”,还有厚厚的一叠图纸,被小心翼翼地卷在防潮筒里。
那是她这段时间的智慧结晶,雷震特批可以带走的部分副本。
“都收拾好了没?车在外面等着了!”
雷震的大嗓门从院门口传进来。
这位基地地老首长今天特意推掉了早会,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亲自过来送行。
他背着手走进院子,看着这乱糟糟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场面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。
他是真舍不得啊。
要是能把盼盼留下,哪怕让他把这把手的位置让出来给这丫头当后勤部长他都乐意。
这哪里是个几岁的小娃娃,这分明就是个行走的军工宝库!
可惜啊,人家爹妈都在奉天,爷爷还在京城坐镇,那是根红苗正的红三代。
他雷震就是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公然抢人。
“雷伯伯!”
盼盼眼尖,一眼就看见了雷震,立刻扔下那个装满宝贝的箱子,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。
雷震下意识地蹲下身,一把接住这个扑过来的小团子,顺势抱起来颠了颠。
“哟,看来这几天伙食不错,沉了点。”雷震粗糙的大手捏了捏盼盼的脸蛋,满眼的慈爱,“都要走了,还护着你那些破烂呢?”
“那都是好东西!”盼盼搂着雷震的脖子,声音软糯糯的,“雷伯伯,以后我要是想到了好点子,还能给你打电话吗?”
雷震心里一热,鼻子有点发酸。
“打!随时打!那个电话号码你记住了没?只要你想打,不管我在开会还是在睡觉,必须接!”
雷震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不舍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军用指南针。
“这个给你。这是伯伯当年打仗时候缴获的,还是个洋货,不管在哪,别迷了路。”
盼盼接过指南针,看着里面晃动的指针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谢谢雷伯伯!我会一直朝着回家的方向走的!”
这时候,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不仅仅是勤务兵。
赵金水穿着那身满是油污的工装,带着车间里那一帮技工师傅们来了。
坦克连的连长带着几个战士也来了。
甚至还有盼盼在海边遇到的渔民老乡,提着一篮子刚晒好的鱼干,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地张望。
他们听说那个神奇的小神童要走了,都是自发来送行的。
“盼盼总师!”赵金水嗓门大,喊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意,“以后常回来看看啊!咱们车间的大门永远给你敞开!那个……那个还没弄完的自动焊接机,等你以后回来指导啊!”
“还有我们!盼盼,坦克连全体指战员,谢谢你的‘电老虎’!”坦克连长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盼盼在雷震怀里,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眼圈也有点红了。
她虽然小,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沉甸甸的情谊。
那是超越了年龄,建立在共同奋斗和互相尊重基础上的情谊。
“大家再见!我会想你们的!”
盼盼挥舞着小手,声音清脆地喊道,“等我长大了,我还要来造更大的大铁船!”
……
码头上,海风有些大。
翟云涛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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