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抓阄,这么多人,总会有人抓到最后一个。
其实排到后面的,自己翻田,也能翻完了。
但大家还是想赌一赌运气。
因此也没有人主动退出。
“那行,就抓阄吧!”村正定音,“就在大榕树下抓!”
村正就喊自家老幺去安排。
“没轮到之前,人也不能闲着!还跟之前一样,田里该怎么翻就怎么翻!”村正叮嘱道,“别让我发现有偷懒耍滑的!”
“不敢不敢!”村里人连忙摆正态度。
如今收的谷子都是他们自己的,年底能不能吃上干饭,就看秋季这一季了。
要是失误了,那是要给娘老子跟家里的婆娘骂死的!
……都怪宋长河开的好头!
如今村里的婆娘们越来越厉害,但凡大声骂几句,就要去村正家请老婶儿主持公道。
前阵子有个动手打了婆娘的,直接让村正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。
“马上就要农忙了,还打婆娘!婆娘打坏了,地里你一个人干啊!”
那人还狡辩:“我是她男人,难道还打不得她?”
“打!你最好打死了!然后我就把你送去县里,让知县大人亲自判你!”村正气坏了,骂那个混账,“你婆娘编草帽,挣的钱你转手就拿去割肉打酒!
你硬气!那你倒是挣钱给你婆娘去割肉买布做衣裳呀?
看看你这副游手好闲的模样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,你算什么男人?”
农忙关头敢扯后腿的,村正骂不死他。
骂完还不痛快,直接从旁边的柴火堆里抽了根棍子,照着那混账抽过去。
“按你这说法,你是男人,就可以打你婆娘!那我是村正,就可以打你了!”
那混账被打得嗷嗷叫,也不敢还手。
无他,村正三个好大儿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呢!
他老娘求情:“村正,别打了!打坏了就更没有人干活了!”
村正这才收了手,用棍子指着那混账骂道:“这次农忙,我要看到你下田!
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家田里只有你婆娘一个人在弄,我就把你这胳膊腿打折了!
反正你留着也没有用!
好好的田不想种,就还回来,趁早要饭去吧!”
走的时候,村正又对看热闹的村人道:“我们宋家台,要是再发生这种打婆娘的事,就别怪村里以后有好事,都不带他!”
末了,又对自家老幺道:“这一条啊,从今天开始,列入村规!”
就这样,如今村里的男人在自家婆娘面前,都耍不起威风来。
但家里的日子,却好像比以前更好了。
有时候劳作一天回来,还能看到婆娘的笑脸,得到婆娘的嘘寒问暖。
就……也挺好的。
村里的男人们痛并快乐着,跟着村正去大榕树下抓阄。
田里,宋长河抱歉地对梁师傅道:“村里人说话直,梁师傅您别往心里去!”
梁师傅先前被逼狠了,确实有点不痛快。但这会儿冷静下来想一想,也觉得村里人说的话有道理。
“是我想得太简单了!”梁师傅坦率地承认自己的错误,“每个地方的土地,有每个地方的脾气。想一劳永逸,大概是不成的!”
“对!”宋长河点头,“所以我想啊,能不能把犁头做成可以拆卸的?
就……多做几种犁头出来,看当地的情况,地里适合用哪个,就装哪个?”
梁师傅眼睛一亮:“这倒是个好主意!”
但也得等宋家台的田都耕完之后,再来做改良。
宋长河几人也不再多说话,赶紧改脚踏板。
谁知道锯短之后,踩起来却没有之前那么受力了。
梁师傅有点慌。
宋明珠在旁边看了会儿,对她爹道:“爹呀,你这脚踏板上,挖几条凹槽试试?”
“凹槽?”宋长河不解。
“就是把脚踏板搞得凹凸不平的意思,这样会比较受力。”宋明珠解释,“不挖凹槽,凿几个点也是可以的。”
宋长河就懂了,马上动手来搞。
“然后这里,凿一点边边……”宋明珠在一旁指点。
等搞出来,再一试,果然就受力多了。
“明珠啊,你是怎么想到的呢?”梁师傅好奇地问。
认识宋长河越久,梁师傅就越好奇宋长河家这闺女脑袋是怎么长的。
那小主意是一个接一个,不停的。
“这就跟龙骨水车的手揺把柄一样啊!”宋明珠道,“光滑的不好用力,但是,只要在把柄上缠几根细麻绳,不就好用力了?”
梁师傅顺着这话问:“那脚踏板上不是也可以缠麻绳?”
“当然可以呀!”宋明珠又道,“但是麻绳容易坏,坏了就要换。不如直接在上面凿几条,这个才是一劳永逸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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