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昭醒来时,还有点愣神。
睡梦中,他好像听见了熟悉的声音。
那位神明一直与菠萝针锋相对,且十分没边界感,总是缠着他。
“昭昭,早安。”
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在旁边懒懒响起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兰昭转头看了看夜骨苍白但俊美的脸,又看了看依旧漆黑仅凭灯光照明的宫殿。
“……还行,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很晚的时候,看你睡得沉,便没舍得叫醒你。”
夜骨抬手抚摸着兰昭耳边的黑发,语气熟稔又亲昵。
说出的话也很令人误会。
好像他们只是人间的一对正常情侣,过着正常的生活。
而不是在不分日夜的黑雾深渊中,身边还是亡灵之主。
亡灵之主伺候人也很有一套,兰昭在他的服侍下只需伸伸胳膊,衣服就穿好了。
夜骨还亲自打来干净的水,伺候他洗漱。
将他圈进怀里,亲手喂他吃饭。
兰昭心想:我是爱享受,但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。
“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。”
他忍不住说。
“我心甘情愿。”
男人揽住他,从身后碰了碰他的耳廓。
有点凉,但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。
吃完饭,兰昭说自己想出去逛逛。
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夜骨微笑着,不容拒绝地说。
兰昭倒是无所谓。
他只是想看看,亡灵一族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。
走出宫殿后,他和夜骨来到了黑雾深渊中最大的一座城池。
说是城池,但这座城远没有人类的城池那般热闹繁华。
到处都是黑雾,能见范围依旧狭窄。
建筑稀疏,只有零星几栋房子。
亡灵们飘荡着,仿佛无家可归的游魂,行尸走肉一般,没有目的地,不知道去哪儿。
远远看着,只有两团魂火,不停地飘来飘去。
兰昭只是走在这里,就感觉到了那股浓重的死气和绝望。
空气中仿佛充斥着负面情绪,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伤心、悲观。
心中沉甸甸的,来这里的人注定不会开心。
夜骨一直留心着兰昭的情绪,见他始终面无表情,不禁有些担心。
“这里没什么好逛的,你若不习惯,我们就回去吧?”
“等过几天,我带你去人族的城里玩。”
兰昭停下脚步。
因为有浓重的黑雾遮挡,他看不见很远的地方。
但模模糊糊的,他仿佛看见了周围一圈幽幽魂火。
靠近他的魂火更亮些,是幽蓝色的,远处的魂火则越来越模糊,越来越暗淡,只能看出是一片模糊光影。
兰昭总感觉,他的四周站满了亡灵,只是迫于身边这位亡灵之主的威压,他们没有过来。
“夜骨,烬说你们亡灵一族濒临灭亡,是为什么呢?”
兰昭问出这句话时,脸上似乎没有什么情绪,看着有些遥不可及。
也不太像平日的那位轻浮善妒的小王子。
但夜骨没有多问,只是认真又耐心地回答他。
“因为诸神不在了。”
声音依旧慵懒,语调慢慢的。
“就像人族大陆上的各种魔法元素日渐匮乏,人族的魔法师日渐减少一样。”
“维持亡灵生存的是魂火,而魂火依靠冥王赐予的黑暗之力。”
“冥王陨落,黑暗之力慢慢变少,新的亡灵不再诞生,旧的亡灵慢慢等待魂火熄灭,彻底死去……”
“这样下去,总有一天,亡灵会灭绝的。”
随着他的话,身边的魂火摇摇晃晃,像是在附和。
“所以你们想找到见过神迹的人,从而知晓诸神去向,让冥王再度赐予黑暗之力?”
兰昭问。
“正是如此。”
夜骨眸光闪烁了一下。
“那我真的无法帮助你们了。”兰昭遗憾地说:“我既不知道神的踪迹,也无法增强黑暗之力。”
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。”
兰昭站在那里,黑雾深渊都像是有了光明和希望。
但他偏偏说自己是个普通人。
夜骨低头轻笑。
他没有说他已经见过冥王降下的神迹了。
或者说是神罚更准确一些。
他只是抬手,挥散黑雾,让里里外外将兰昭围得密不透风的亡灵们暴露在兰昭眼前。
“!!!”
自己仿佛被骨头架子包围了。
像是站在枯骨山上,一不小心就要被骨头埋葬。
但那些魂火是那么亮,幽蓝色的,仿佛重新有了生命力。
夜骨说: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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