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杨晴坐在副驾,心里有些发慌。
刚才那句话,问得太直了。
赵卫东不是那种随便一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人。话一出口,等于把试探摆到了明面上。
杨晴稳了稳心神,转过头说:“不是。”
赵卫东看着窗外,声音听不出起伏。
“不是周正的人,还是不是华美化工的人。”
杨晴抿了下嘴。
她知道,装傻没用。
赵卫东能这么问,就说明很多事,他心里早就有数。
杨晴低声说:“我姐在御膳房做经理,这地方挂在华美化工名下。外人都觉得她是周正的人,可她不是自愿靠过去的。”
赵卫东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倒是会替你姐说话。”
杨晴苦笑了一下。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赵卫东没接,靠在后座上闭了闭眼。
“那今晚这顿饭,算什么。”
杨晴轻声说:“算她想见您一面,也算她想谢谢您。”
“谢我什么。”
“谢您上次没有点破。”
赵卫东笑了一声。
“杨晴,你现在说话,越来越像你姐了。”
杨晴心里一紧,忙道:“市长,我没别的意思。她真就是想请您吃顿饭,没有外人,只有我们姐妹两个。”
赵卫东淡淡道:“御膳房。”
杨晴一怔。
“您知道地方。”
赵卫东嗯了一声。
“你姐第一次露面,就是在那儿。她做事不绕路,既然想请,自然还会选那儿。”
杨晴不说话了。
她忽然发现,自己在赵卫东面前越久,越容易生出一种无力感。
这个男人不吼不叫,不急不慢,可你那点心思,他像是一眼就能看穿。
车子进了阳城。
天已经擦黑,路灯一排排亮了起来。
杨晴看了看时间,小声问:“市长,那今晚……”
“去。”
杨晴回头,眼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赵卫东看着前方,语气很平。
“人家请了,我不去,倒显得心虚。”
杨晴轻轻嗯了一声,低头给杨瑶发了条短信。
车里又静了下来。
赵卫东没再说话,杨晴也不敢再多嘴。
半小时后,车子停在御膳房门口。
整栋楼灯火通明,门口却没什么车。
杨晴下车时,脚步都比平时慢了点。
她知道,今天这顿饭,不会简单。
包厢在三楼最里面。
推门进去时,杨瑶已经站了起来。
她今天穿得不算张扬,一身黑色长裙,头发挽着,脸上带着笑。
看见赵卫东进来,杨瑶先迎了两步。
“赵市长,您肯赏脸,我心里踏实多了。”
赵卫东看了她一眼,淡淡点头。
“杨经理客气了。”
杨瑶笑着说:“今天不谈工作,也没别人,您要是不嫌弃,叫我杨瑶就行。”
赵卫东随手把外套递给服务员。
“既然没别人,那我也不讲那些套话了。”
杨瑶一怔,随即笑得更自然了。
“这才对,坐吧。”
四个人的圆桌,只摆了三副餐具。
赵卫东扫了一眼,拉开椅子坐下。
杨晴坐在他左手边,杨瑶坐在对面。
菜已经上齐了,热气腾腾,一看就是掐着时间准备的。
杨瑶拿起酒瓶,先给赵卫东倒了一杯。
“今天是感谢您。”
赵卫东似笑非笑。
“你这感谢,规格不低。”
杨瑶手上动作没停,语气却很稳。
“您现在是阳城的市长,放在以前,我就是想请,也未必请得动。既然请动了,总得像样一点。”
赵卫东端起酒杯,没急着喝。
杨晴在一旁接过话。
“市长,我姐嘴上说得轻松,其实昨晚就开始准备了。”
杨瑶瞪了她一眼。
“就你话多。”
杨晴吐了下舌头,倒真多了几分妹妹的样子。
气氛一时间轻了点。
赵卫东抿了一口酒,放下杯子。
“说吧,今天请我来,真就只是吃饭。”
这话一落,桌上的气氛又收了回来。
杨瑶也没躲,笑了笑。
“还真有点别的心思。”
赵卫东看着她。
“你说。”
杨瑶放下酒瓶,坐直了些。
“第一,是想谢谢您。”
“第二,是想替杨晴跟您说句托付的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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