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界。
虚空在颤抖。
季怀安站在一座崩塌的山峰顶端,天空已经不是原来的颜色。
紫色的雷电像是活物,布满了整个天穹,它们在寻找缝隙,试图钻入这个即将破碎的世界。
季怀安手中的剑没有出鞘,剑鞘古朴,没有任何光华。
他的人和剑一样,安静站着,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石碑。
在他不远处,白秋霖仰头望着天空,眼瞳是野性的竖瞳,闪烁着兴奋光芒。
空气中充满了毁灭的气息,世界本源正在排斥他们,催促他们离开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季怀安开口,声音传入白秋霖耳中。
白秋霖点点头,微微一笑。
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,如今下界已经有了秩序,也稳定了下来,我也早就待腻了。”
“终于,可以安心飞升了。”
也不知道,苏清璃和萧阳怎么样了......
他们二人,是这个小世界最后的飞升者。
为此他们付出了漫长的岁月,从前过往无数次的生死搏杀,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闪过。
季怀安心如止水,看着这片养育自己又束缚自己的土地,没有留恋,也没有不舍。
道,在前方。
季怀安抬起手,那把未出鞘的剑对着天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,没有璀璨夺目的仙光。
他只是简单地向上递出了一剑。
就是这一剑,让整个天穹的紫色雷电瞬间静止。
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痕,出现在天空的中央。
裂痕的出现,像是一块完美的黑布被划开了一道口子,光从那道口子后面漏了出来。
那不是太阳的光,也不是星辰的光,是一种纯粹的,带着无尽威严和吸引力的光芒。
“走了。”季怀安道:“反正,一切都安排好了。”
白秋霖点点头,大笑一声身影化作一道流光,率先冲向那道裂缝。
季怀安紧随其后,一步踏出,身形便已消失在山峰之顶。
两人进入了那条裂缝。
所谓的飞升通道,并非一条稳定的坦途。
这里是世界的夹缝,时间的流动混乱不堪,空间的法则支离破碎。
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在他们身边飞速掠过,有的是破碎世界的残骸,有的是一闪而逝的古战场幻影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开始冲刷他们的身体。
好像.....是上界的仙灵之气。
这灵气比下界的灵气浓郁了千倍,万倍。
它像是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,而他们就是河中的两叶扁舟。
季怀安有些意外,这还没到上界,便有这等奇遇?
他的先天剑体发出了渴望的鸣响,四肢百骸,每一个窍穴,都在疯狂地吞噬着这股精纯的能量。
修为壁垒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,被轻易冲破。
“白兄,你感觉到了吗。”季怀安闭着眼问道。
白秋霖微微一笑,发出了一声痛苦又畅快的低吼。
他显出了部分妖族本体,精壮的身体上浮现出银色的狼毛。
妖核在胸膛中剧烈跳动,每一次跳动,都将海量的仙灵之气吸入体内,转化为更强大的妖力。
但这股力量不仅仅是馈赠,也是一种负担。
无处不在的法则压制随之而来。
它像是一座无形的山,沉甸甸地压在他们的神魂之上。
季怀安感觉自己的剑意被压缩到了极致,在下界,他一念之间,剑意可覆盖万里山河。
而在这里,他的剑意只能勉强延伸出身体周围三尺。
白秋霖也感受到了。
他的速度变慢了,力量变得沉重。
每一个动作,都需要耗费比在下界多数倍的气力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很明显,在下界他们是站在世界之巅的强者,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。
但在这里,他们只是起点,一切都要从头开始。
飞升通道的尽头,光芒越来越亮。
“终于到了吗......”季怀安握紧了手中的剑。
白秋霖收敛了妖气,重新化为人形。
无论前方是什么,他们都已做好了准备。
光芒吞噬了他们。
下一刻,失重感传来,随后是双脚踏上实地的感觉,法则的压力骤然加重,让他们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。
二人稳住身形,开始打量这个全新的世界。
这里是一片广袤的平台,或者说,是一片废墟。
巨大的石柱东倒西歪,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,但大部分都已磨损,失去了神韵。
地面是灰白色的岩石,布满了裂痕和坑洞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苍凉、死寂的味道。
天空是灰蒙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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