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那碗酒喝完,陈小楼做了一整夜的梦。梦里他站在一片荒原上,没有树,没有草,没有风,只有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地。
远处站着一个人,背对着他,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,头发很长,披在肩上。那人手里握着一把剑,剑身通体银白,剑刃上没有光,但剑脊上有一条细细的蓝线,蓝线里有光,很亮,亮得像电。
“你是谁?”陈小楼喊。
那人没有回答,只是慢慢转过身来。他的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空白,像一个没画完的泥人。但他手里的剑在动,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线,线很长,从陈小楼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。
线里有光,蓝色的,亮得刺眼。陈小楼低头看着那条线,线忽然裂开了,从裂缝里伸出一只手,抓住他的脚踝,把他往下拉。他想喊,喊不出声。
想跑,跑不动。那只手越来越用力,他整个人被拉进了裂缝里。
他猛地睁开眼,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。他浑身是汗,后背湿透了。
他坐起来,摸了摸自己的脚踝,没有伤口,没有淤青,什么都没有。只是一个梦。
但那个梦太真了。那个没有脸的人,那把银白色的剑,那条蓝色的线,那只手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,但他知道,那和他有关。
陈小楼起来后,走到后院,蹲在那棵最早种下的小枣树旁边。树皮上的暗红色光还在,不亮不暗,像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。
他看着那点光,看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,从腰间拔出那把生锈的铁剑。剑很沉,沉得他手腕发酸。他握着剑,对着老槐树挥了一剑。剑锋过处,空气被压出一道波纹,很淡,但看得见。
他的剑更沉了。不是剑变重了,是他的心变重了。顾惊风说,心重了,剑就重了。他的心确实重了,重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你怎么了?”阿飞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两碗粥,一碗递给他。
陈小楼接过粥,喝了一口,烫得龇牙咧嘴。“阿飞哥,我做了一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
陈小楼把梦里的情景说了一遍。阿飞听完,没有说话。他把粥喝完,把碗放在石桌上,走到后院那把金色的剑旁边,蹲下来,把手按在剑柄上。
剑亮了,光从土里涌出来,照在他脸上。
“那不是梦。”阿飞说,“那是剑在找你。”
陈小楼愣住了。“剑?什么剑?”
阿飞站起来,看着他。“你的剑。它一直在找你。你小时候,它就在找你。你到了酒馆,它也跟来了。只是你没感觉到。现在它等不及了,自己来找你了。”
陈小楼的手在发抖。他看着自己手里那把生锈的铁剑,剑是阿飞的,不是他的。他的剑在别处,在梦里,在一条蓝色的线里,在一个没有脸的人手里。他不知道它在哪儿,但他知道,它在等他。
那年春天,陈小楼离开了酒馆。不是一个人,是带着阿飞那把生锈的铁剑。阿飞把剑给了他,说这是柳听风传给他的,他传给陈小楼。
这不是陈小楼自己的剑,但在他自己的剑来之前,可以先拿着这把。陈小楼接过剑,背在背上,走出了酒馆。没有人送他,凌清霄站在柜台后面擦杯子,柳听风在记账,曲三更在打算盘,阿飞在擦酒坛。
他们都没有抬头,但他们都知道,他走了。他去找自己的剑了。
陈小楼走了七天。七天里,他去了很多地方。去了青石镇,看了奶奶,看了爷爷那棵枣树。枣树活了,发了新芽,长了新枝,开了花。他坐在树下,看着那些花,想起了爷爷。
爷爷等了一辈子,等来了凌清霄,等来了酒馆的酒,等来了枣树活。他等到了。他也能等到。他站起来,走出青石镇,继续往北走。
第八天,他走到了铁剑山庄。他没有进去,只是站在山脚下,看着山崖上那四个大字。字是剑刻的,每一笔都深达数寸,笔画末端还残留着剑气,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他站在那里,听着那嗡鸣,听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继续往北走。
第十天,他走进了一片荒原。荒原上没有树,没有草,没有风,只有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地。和梦里一模一样。他站在那里,环顾四周,远处站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,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,头发很长,披在肩上。和梦里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谁?”陈小楼喊。
那人没有回答,只是慢慢转过身来。他的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空白。但他手里的剑在动,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线,线很长,从陈小楼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。
线里有光,蓝色的,亮得刺眼。和梦里一模一样。
陈小楼没有跑,没有喊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条线,看着那道光。他从背上解下那把生锈的铁剑,握在手里。剑很沉,沉得他手腕发酸。但他没有松手。
“你是我的剑吗?”他问。
那人没有回答。他手里的剑亮了,蓝光从剑脊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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