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东西缩回天上之后,酒馆平静了整整一年。一年里,阿飞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,就是跑到院子里抬头看天。天很蓝,云很白,太阳很好。
没有裂缝,没有黑光,没有那双眼睛。他看完了,就回酒馆擦桌子。木小棠说他得了望天病,他说是,治不好了。木小棠笑了,没再管他。
但柳听风的法器没有安静过。不是响,是震。那些法器放在柜台上,每隔几天就会微微震一下,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。
震得很轻,轻到阿飞感觉不到,但柳听风知道。他把那些法器拆开,里面的零件完好无损,没有黑点,没有腐蚀,没有绿光。它只是在震,像是心跳,像是呼吸,像是在提醒你,它还活着。
阿飞问柳听风那东西是不是又要来了。柳听风说不是,它还在怕,但它不会一直怕下去。它活了那么多年,比你爷爷的爷爷还老,它见过无数有光的人,每一个都灭了,每一个都被它吃了。它不怕你,它只是没见过像老板这样的人。它在想,在想怎么吃他。
阿飞的手在发抖。“它想出来了吗?”
柳听风没有回答。他把那些法器重新装好,放在柜台上。法器不震了,安静了。但过几天,又会震。它会一直震,震到它想出办法来。
那年秋天,顾月生又来了。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是从门口走进来的。他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袍,袍子干净了,整齐了,脸上也有血色了。他站在酒馆门口,看着那些灯,看着那棵老槐树,看着凌清霄。他笑了。
“凌老板,那盏灯,还在天上亮着。它不敢吃了。”
凌清霄看着他。“你们呢?你们的光回来了吗?”
顾月生摇了摇头。“回不来了。被吃了就回不来了。但我们还活着。那盏灯替我们撑着,它不敢吃,我们就死不了。”他看着凌清霄,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,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。“凌老板,我们那里的人说,你是天上地下最亮的光。那东西怕你。”
凌清霄没有说话。他看着自己胸口。隔着衣服,那点绿光还在。在他心里,在吃他的心光。它吃了那么多年,还没吃完。它永远吃不完。
因为他活着,光就在。他死了,光还在。在那些灯里,在那些酒坛里,在老槐树的根里。那东西怕的不是他,是那些光。是那些从心里长出来的、吃不完的、灭不了的光。
那年冬天,那东西又想了一个办法。不是从天上下来,是从地下上来。它伸了一只手下来,不是手,是根。从天上伸下来,穿过云层,穿过风,穿过大地,伸进地底下,伸进渊下面,伸进那东西死掉的地方。
它在吸,不是吸光,是吸骨头。那些骨头,那些被阿飞捡回来的、装在箱子里的、乌黑发亮的骨头。它在吸它们的魂。骨头死了,但魂还在。
魂里有光,很弱,很淡,但还有。它在吸那个光。吸完了,骨头就碎了。一块一块地碎,碎成粉末,碎成灰,碎成什么都没有。
阿飞听见箱子里有声音,打开一看,那些骨头正在裂。
从中间裂开,从边缘裂开,从每一道符文上裂开。裂成两半,裂成四半,裂成碎片。他伸手去抓,碎片从指缝里漏下去,落在地上,落在柜台上,落在那些灯上。他抓不住。
“老板!老板!”
凌清霄走过来,看着那些碎裂的骨头,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粉末。他没有动,只是看着。那些骨头碎了,没了,被它吸走了。
它把最后那点魂也吃了。它什么都吃,光吃完了吃命,命吃完了吃魂,魂吃完了吃空。它不会饱,它只会更饿。越吃越饿,越饿越吃。它停不下来。
阿飞蹲在地上,看着那些粉末。“它还会伸第二只手吗?”
凌清霄没有说话。他看着窗外那片天空,天很蓝,云很白。“会。它有很多手。它会把所有手都伸下来,把能吃的都吃了。吃完了,它就下来了。”
阿飞的脸白了。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凌清霄没有回答。他走到老槐树下,把手按在树干上。树很老,根很深,深到地底下,深到渊下面,深到那东西够不到的地方。
他把光送进去,顺着树干,顺着树根,往下送。送到很深很深的地方,送到那东西够不到的地方。那些光在树根里亮着,像一盏盏埋在地下的灯。那东西够不到,吃不了。
它只能吃上面的,吃那些露在外面的,吃那些没有根的。但树有根,人有根,灯有根。根在,光就在。它吃不完。
那年春天,那东西又伸了一只手。
不是从天上,是从地里。大地裂了一道缝,从城东裂到城西,从城南裂到城北。裂缝里往外冒黑气,不是烟,是气,黑得像墨,像深渊,像那东西的眼睛。它看着地上的人,看着那些灯,看着酒馆。它盯着凌清霄。
凌清霄站在裂缝边,低下头,看着那片黑暗。很黑,黑得像什么都没有。但他知道,它在里面,在看着他。他蹲下来,把手伸进裂缝里。阿飞的脸白了。“老板!”
凌清霄没有理他。他的手伸进
>>>点击查看《什么剑主?我只是个酒馆老板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