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清霄化作白光冲向夜空的那一刻,阿飞站在酒馆门口,手里的布掉了。他没有捡。他看着那道白光消失在月亮后面,站了很久,久到木小棠出来拉他,他才回过神来。
“阿飞哥,进去吧,外面冷。”
阿飞摇了摇头。“我再站一会儿。”
木小棠不说话了。她站在他旁边,也望着那片夜空。月亮很圆,很亮,星星很少。那道白光已经看不见了,但她知道它还在。它一直在,在月亮后面,在那东西的窝里,在老板手里。
凌清霄穿过云层,穿过风,穿过虚空。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万年。四周越来越暗,越来越冷,光越来越少。
他手里的铜灯亮着,火苗稳稳的,照着他前面的路。他低下头,看着那盏灯。
老王的灯,点了那么多年,被人带上天,又带回来,又带上去。灯还在,火还在,老王不在了。但他知道,老王的光还在,在灯里,在他手里,在他心里。
前方出现了一点光。
很弱,很淡,像随时会灭。他朝着那点光飞去。光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,从一点变成一团,从一团变成一片。那是一片光的废墟。
无数灯盏漂浮在虚空中,有的亮着,有的灭着,有的半亮半灭,像垂死的人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。灯盏之间,躺着人。
穿着月白色长袍的人,和顾月生一样。他们闭着眼,一动不动,有的蜷着,有的摊着,有的互相抱着。他们的身体是透明的,像冰,像玻璃,像快要消失的东西。
光从他们身体里渗出来,很慢,很淡,像漏气的气球。那东西在吃他们。不是一口一口地吃,是慢慢地吸,像蚊子吸血,你感觉不到,但它一直在吸。
凌清霄落在那片废墟上,脚下的地面是透明的,像冰面,能看见下面更深的地方。下面也是光,也是灯,也是人。一层一层,往下延伸,看不到底。
那些人的脸,他一个都不认识,但他知道,他们都是天上的人。活了几万年,被那东西吃了几万年。吃成了这样。
他提着灯,往前走。脚下的透明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,像踩在薄冰上。他不怕掉下去。掉下去,就继续往下走。走到最下面,走到那东西的窝里,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。
走了不知多久,前面出现了一个人。不是躺着,是坐着。是一个老人,穿着月白色的长袍,头发全白了,白得像雪。他闭着眼,盘腿坐在一盏大灯旁边。
那盏灯比所有的灯都大,比人还高,灯柱上刻满了符文。火苗还在,但很弱,一明一暗,像垂死之人的呼吸。老人听见脚步声,睁开眼。
他的眼睛是银白色的,和顾月生一样,但更淡,更暗,像快要熄灭的灯。他看着凌清霄,看了很久。
“你是从地上来的?”
凌清霄点了点头。
老人看着他手里的铜灯,看着那盏灯的火苗。“你身上有很多光。不是从天上借来的,是从心里长出来的。你是那个有光的人。”
凌清霄没有说话。老人笑了笑。那笑容很苦,很涩,像吃了一辈子的苦,最后只剩下这一点点甜。“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,说过你会来。
他说地上有一个人,身上有很多光,是那东西吃不了的。他会来救我们。”
凌清霄看着他。“我救不了你们。你们的光已经被吃得太多了,回不来了。”
老人的笑容没有变。
“我们知道。我们不是要你救我们,是要你帮我们守住最后那点光。等那东西睡着了,你把那点光带到地上去,放在灯里,放在人心里。它醒了,就吃不到了。因为地上的灯太多了,人太多了,心里的光太多了。它吃不完。”
凌清霄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那盏大灯,看着那微弱的火苗。“它在哪儿?”
老人指了指脚下。“在下面。很深很深的地方。它吃饱了,睡着了。但它睡得不沉,你轻一点,别吵醒它。”
凌清霄低下头,看着脚下的透明地面。下面是一片黑暗,深不见底。那东西在下面,在黑暗中,在光最深的地方。它睡着了。他蹲下来,把手按在地面上。
地面很冷,冷得像冰,冷得像死人的手。他闭上眼,把感知往下探。很深,很深,深到他的意识都快断了。他碰到了它。
它很大,大得像一座山,像一片海,像一片天空。它没有形状,没有颜色,没有温度。它只是在那里,在黑暗中,在光最深的地方。它在呼吸,很慢,很沉。
每呼吸一次,那些灯就暗一点,那些人就透明一点。它在吃它们,在梦里吃。它不需要醒,它睡着就能吃。它是梦里的东西,是光里的暗,是人心里的那点恶、那点贪、那点怕。它无处不在,无处不有。
你醒着,它在。你睡着,它也在。你活着,它在。你死了,它还在。它不会死,不会老,不会灭。它是永恒的。
凌清霄睁开眼,站起来。他看着自己胸口。隔着衣服,那点绿光还在。在他心里,在吃他的心光。它吃了很多年,从他
>>>点击查看《什么剑主?我只是个酒馆老板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