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鸣停止后的第三天,酒馆里的灯开始出问题。
不是灭,是变。老王的铜灯,火苗还是那么高,但颜色不对了。
以前是暖黄色的,现在泛着一层淡淡的绿,像鬼火。阿飞擦柜台的时候看见了,愣了半天。他喊柳听风。柳听风走过来,推着眼镜,凑到灯前看了很久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白。“它在吃灯。不是灭了再吃,是亮着吃。灯还亮着,但光已经被吃了。”
阿飞的手在发抖。“谁在吃?”
柳听风没有回答。他把那盏铜灯端起来,放在眼前仔细看。火苗绿得发黑,中心有一点极小的暗斑,像瞳孔。那暗斑在动,不是跳动,是蠕动,像活物。他赶紧把灯放下,退后两步。“它在里面。那东西在里面。”
那天夜里,所有的灯都变了。不是一盏两盏,是每一盏。老王的铜灯,陈伯的酒壶,古沉沙的枣树根,还有那些不知道谁送的、叫不出名字的灯。
火苗都变成了绿色,绿得发黑,每一盏灯的中心都有一点暗斑,像眼睛,盯着你看。阿飞被盯得发毛,用布把那些灯盖上。布下面透出绿光,像坟地里的磷火。
凌清霄从屋里走出来,看见那些绿光,没有说话。他走到柜台前,揭开一块布,看着那盏铜灯。火苗里的暗斑猛地缩了一下,像是被发现了。凌清霄伸出手,手指按在灯上。
灯烫得厉害,他的指尖被烫得发白,但他没有收手。火苗从绿色变成黄色,从黄色变成暖黄,暗斑一点一点缩小,最后消失了。但那盏灯比之前暗了很多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大半的光。
他一盏一盏地治。每一盏都要按很久,每一盏都要分走他一些光。他的脸色越来越白,手越来越抖。
阿飞站在旁边,想帮忙,不知道帮什么。他只能看着,看着老板一盏一盏地把那些灯救回来,看着老板的光一点一点地被分走。
最后一盏灯治完的时候,凌清霄靠在柜台上,撑着手,喘了很久。阿飞扶着他,感觉到他的手臂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老板,那东西到底是什么?”
凌清霄抬起头,看着窗外那片夜空。
“是影子。不是地底下那东西的影子,是那东西下面那个东西的影子。它没有牙,没有肉,没有骨头。它是光里的暗。哪里有光,它就在哪里。灯里有,烛台里有,月亮里有,人心里也有。”
阿飞的脸白了。“那……那怎么灭它?”
凌清霄没有回答。他看着那些灯,一盏一盏地看。火苗恢复了暖黄色,稳稳的,不晃。但他知道,那东西还在里面。
它只是缩回去了,缩到光最深的地方,缩到人看不见的地方。它等着,等灯再暗一点,等光再弱一点,等人再累一点。它就会出来。
那年冬天,沈望出事了。
不是受伤,是变了。他坐在老槐树下,盯着那点光,一看就是一整天。阿飞喊他吃饭,他不应。阿飞走过去拍他的肩,他猛地转过头,眼睛是绿的,不是眼珠绿,是眼白绿,像那灯里的火苗。
阿飞吓得退了两步。沈望眨了眨眼,绿色褪去,恢复正常。“阿飞哥?怎么了?”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。
阿飞把他拉到凌清霄面前。凌清霄看着沈望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“它在看他。他看那点光的时候,那东西就看他。看久了,就看进去了。”
沈望的脸白了。“那我以后不看了。”
凌清霄摇了摇头。“不看也没用。它已经在你里面了。你吃饭,它在你里面。你喝水,它在你里面。你睡觉,它也在你里面。它在等,等你累,等你困,等你放松。它就出来。”
沈望蹲在地上,抱着头。“那怎么办?”
凌清霄没有回答。他把手按在沈望头顶,闭着眼,一动不动。沈望浑身发抖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凌清霄的手越来越烫,沈望的头越来越凉。
那盏铜灯在柜台上亮着,火苗从黄色变成绿色,从绿色变成黑色,黑得像墨。然后它炸了。不是炸开,是灭。火苗猛地一缩,缩成一个小点,然后彻底消失。灯灭了。
沈望抬起头,眼睛不绿了。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。他靠在树干上,闭着眼,喘了很久。
凌清霄的脸色也不好。他撑着柜台,手在发抖。阿飞扶住他。“老板……”
凌清霄摇了摇头。“它走了。从沈望身上走了。但它没灭,它还在灯里,在那些灯里。它还会回来的。”
阿飞看着那盏灭了的铜灯。老王的灯,点了这么多年,灭了。他拿起灯,摇了摇,里面没有油,没有灯芯,什么都没有。只是一个空壳。他把它放在柜台上,和那盏纸灯放在一起。
“还能再点着吗?”他问。
凌清霄摇了摇头。“点不着了。光被吃光了,灯死了。”
阿飞不说话了。他把那盏灯放在柜子最上面,和那些古籍放在一起。老王不在了,灯也不在了。但他还在。酒馆还在。
那年春天,那东西又动了。不是从地底下,
>>>点击查看《什么剑主?我只是个酒馆老板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