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来的第一天,就把酒馆的门槛踩了三遍。
不是故意的,是他闲不住。
早上起来帮木小棠浇菜,浇完了去后院看那些枣树,看完了又跑到前面擦桌子,擦完了又去帮阿静生火。
阿飞说你歇会儿吧,他说不累。阿飞说你是不累,你晃得我眼晕。沈念不好意思地笑了,坐在角落里,开始翻他那本旧书。
那本旧书没有封面,边角都磨圆了,但他翻得很小心,一页一页地翻,像翻什么宝贝。
沈明坐在他旁边,看着那本书,看了很久。
“这本,是天机门第十三代的笔记。”沈念点了点头。“我师父说的。他说这本书传了十几代,传到他的师父手里,又传给他,他又传给我。我是最后一代了。”
沈明愣了一下。“最后一代?”沈念笑了。“不是没有后人了,是没有师父了。我师父走了之后,就没人教我了。我只能自己看,看不懂的就猜,猜不透的就放着。”
沈明看着他,忽然觉得,自己和这个人,其实是一样的。他也是最后一代。
师父走了之后,就没人教他了。他也是自己看,看不懂的就猜,猜不透的就放着。
现在,他们坐在一起,看着同一本书。他忽然觉得,也许不是最后一代了。两个人,就是两代。两个人,就能传下去。
那天下午,沈念帮阿飞搬酒坛。
酒坛很沉,他搬了两趟,脸就红了,喘得厉害。
阿飞说你别搬了,坐着歇会儿。
他不听,又搬了一趟,搬完了,蹲在墙根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阿飞递给他一碗水,他接过来,一口气喝了半碗。阿飞看着他,笑了。
“你以前没干过这活吧?”沈念摇了摇头。“我以前在山里,跟师父住。师父走了之后,我就一个人。没搬过酒坛,只搬过石头。”
阿飞愣了一下。“搬石头干什么?”沈念想了想。“盖房子。师父住的那间房子,塌了半边,我想修好它。但我不会,搬了好多石头,堆在那里,不知道怎么砌。后来就不搬了。”
阿飞看着他,忽然觉得,这个人比自己还笨。
他不会砌房子,但他会种树。他种了九棵枣树,都活了。
他不会搬酒坛,但他会搬石头。虽然没砌成房子,但石头还在那里。也许有一天,他会砌的。
那天晚上,沈念又坐在老槐树下。
他仰着头,看着那点光,看了很久。
“这是什么?”阿飞蹲在他旁边。“灯。”沈念愣住了。“灯?挂在树上的灯?”阿飞点了点头。“它自己挂上去的。下不来。”沈念看着那点光,看了很久。“它亮了多久了?”阿飞想了想。“好几年了。从老板把它带回来,它就一直在那里,没灭过。”
沈念不说话了。他看着那点光,眼睛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。阿飞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他觉得,那是好的东西。
第二天,沈念起得更早。
木小棠起来的时候,他已经把菜地浇完了。
木小棠愣了半天,说你怎么比我还早。沈念笑了笑,没说话。木小棠看了看那些菜,浇得挺好,水不多不少,土不干不湿。她放心了,回厨房做早饭。
阿飞起来的时候,沈念已经把后院扫了一遍。
阿飞看着他手里的扫帚,又看了看干干净净的地面,忽然觉得,这个人比阿青当年还勤快。他走过去,拍了拍沈念的肩。
“歇会儿吧,吃完饭再干。”沈念点了点头,把扫帚靠在墙根,跟着阿飞走到前面。
早饭是粥,咸菜,还有木小棠蒸的馒头。沈念吃了两个馒头,喝了两碗粥,阿飞说你怎么比我能吃,沈念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木小棠又给他夹了一个馒头,说多吃点,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沈念接过馒头,低着头,慢慢吃着。阿飞看见他眼睛红了,没问。
那天下午,沈念帮曲三更算账。曲三更的账本密密麻麻,沈念看了半天,一个字都不认识。曲三更推了推眼镜,说这是数字,不是字。
沈念又看了半天,还是不认识。
曲三更拿过账本,指着一行数字,一个一个地念。沈念跟着念,念了三遍,记住了。曲三更又指下一行,他又不认识。曲三更又念,他又跟着念。念了十几遍,他终于记住了。
曲三更说行了,明天再学。沈念点了点头,坐在旁边,自己翻账本,翻了好几遍,每遍都念出声。
阿飞路过,听见他在念数字,愣了一下。“曲先生,你教他算账?”曲三更点了点头。“他得学。以后酒馆的账,总得有人接。”阿飞愣住了。“你不是好好的吗?”曲三更没有回答。他推了推眼镜,继续算账。
那天夜里,阿飞蹲在老槐树下,看着那点光,想了很多。曲三更老了。虽然他不说,但阿飞看得出来。他的算盘打得还是那么快,但他的手指没有那么灵活了。
他的账记得还是那么清楚,但他的眼睛没有那么好了。他教沈念算账,是在找接替他的人。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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