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骨头装进木箱子之后,阿飞每天都要打开看一眼。
不是怕丢了,是怕少了。
柳听风说那东西的牙掉了还会长,万一长出来把旧牙顶回去了呢?他不懂这些,但他觉得盯着点总没错。
箱子放在柜台旁边,靠墙,上面压着那盏铜灯。
老王送的那盏,火苗稳稳的,照得那些骨头乌黑发亮。
阿飞每次打开箱子,都觉得那些符文又变了一些,不是真的变,是盯着看久了,眼睛花,觉得它们在动。他不敢多看,数一遍就盖上。
第四十九块。没少。
他松了口气。
那天傍晚,店里来了个陌生人。
穿着灰布长衫,戴着一顶旧草帽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他走进来,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要了一碗酒。阿飞端过去,他接过来,喝了一口,放下碗,看着柜台上那盏铜灯。
“这灯,点了很久了吧?”
阿飞愣了一下。“是。好几年了。”
那人点了点头。“好几年了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。
他喝完酒,放下铜板,走了。阿飞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他说不上来,就是觉得不对。他回头看了凌清霄一眼,凌清霄在擦酒坛,头都没抬。
“老板,那人……”
凌清霄没有回答。
那天夜里,阿飞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躺在棚子里,望着棚顶那个破洞外透进来的月光,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声音。“这灯,点了很久了吧?”他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,最后爬起来,走到老槐树下。凌清霄还坐在那里,靠着树干,望着那点光。
“老板,今天那个人,你认识吗?”
凌清霄没有说话。
“我觉得不对。”阿飞蹲在他旁边,“那人看灯的眼神,不对。不是看灯,是看灯底下的东西。”
凌清霄转过头,看着他。“你看出来了?”
阿飞愣住了。“那人是冲着骨头来的?”
凌清霄没有回答。他看着老槐树上那点光,看了一会儿。“他不是来偷的。是来看看。看看那些骨头还在不在,看看我们收了多少,看看那东西还剩下多少牙。”
阿飞的脸白了。“他替谁看的?”
凌清霄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那点光,看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身,走回酒馆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,头也不回地说:“替地底下那东西看的。”
那天之后,阿飞每天晚上都要把那箱骨头数一遍。
不是怕少了,是怕多了。
柳听风说那东西的牙掉了还会长,但长出来的新牙不会自己跑到箱子里来。
阿飞不懂这些,但他觉得盯着点总没错。他把箱子打开,一块一块地数。四十九块。没多,也没少。他把箱子盖上,松了口气。
第二天,他又数了一遍。还是四十九块。第三天,也是。第四天,第五天,第六天。都是四十九块。他放心了。那东西没长新牙,或者说长了,但没掉。
它还在下面,慢慢地磨,慢慢地长。等它长够了,又会往外拱。那时候,又会有新的骨头出来。他又得去捡。
他不知道要捡到什么时候,但他知道,老板会一直捡下去。
那天夜里,柳听风把那箱骨头又翻了一遍。他一块一块地看,用放大镜看那些符文,看到眼睛发酸,就闭一会儿,然后继续看。沈明在旁边帮忙翻书,翻得手指都起皮了。
“柳先生,你看出什么了?”
柳听风没有回答。他指着其中一块骨头。“这块,是最近出来的。符文比其他的浅,刻得也少。它还没长好,就被挤出来了。”
沈明凑过去看。那块骨头比其他的小,颜色也淡一些,不是乌黑的,是深灰的。上面的符文只有几笔,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写的字。
“那东西在长新牙。”柳听风说,“但还没长好。它急着出来,所以把没长好的牙也顶出来了。”
阿飞端茶进来,听见这话,手一抖,茶洒了一半。“它急着出来?为什么?”
柳听风摇了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也许是等不及了,也许是怕了。”
“怕什么?”
柳听风没有说话。他看了凌清霄一眼。凌清霄站在柜台后面,擦着那些酒坛,头都没抬。柳听风收回目光。“怕有人一直在拔它的牙。”
阿飞愣住了。他看着凌清霄,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,忽然觉得,这条路,好像也没那么长了。
那天之后,凌清霄又开始每天傍晚出去。
不是去捡骨头,是去看看。他走得很远,有时候走到天黑才回来,有时候走到半夜。阿飞问他去看什么,他说去看看那东西有没有往外拱。
阿飞问拱了没有,他说没有。阿飞松了一口气,但心里还是堵着。他知道,那东西迟早会拱的。等它长出新牙,就会拱。
半个月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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