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瓜熟了的那天,是个大晴天。
木小棠一大早爬起来,连脸都没顾上洗,就往后院跑。阿静端着粥从厨房出来,看见她那副模样,喊她吃饭,她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,人已经没影了。
阿飞坐在老槐树下,啃着馒头,看着木小棠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“小棠这丫头,比我还馋。”
柳听风推了推眼镜,难得地接了一句:“她那是馋吗?那是宝贝。”
阿飞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也是。那几株香瓜,木小棠从种子开始伺候,浇水、施肥、捉虫,天天蹲在地边看,一看能看半个时辰。有一回下雨,她撑着伞蹲在那儿,硬是守了一下午,生怕雨水把瓜秧冲坏了。
现在熟了,她能不急吗?
果然,没一会儿,后院传来木小棠的欢呼声。
“熟了熟了!香瓜熟了!”
阿飞放下馒头,跑过去看。
那几株瓜秧底下,藏着三个圆滚滚的小香瓜。青绿色的皮,透着淡淡的黄,瓜蒂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。木小棠蹲在菜地边,小心翼翼地拨开叶子,看着那三个瓜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阿静姐姐!你看!三个!三个都熟了!”
阿静走过来,蹲在她旁边,看着那三个瓜,笑了。
“真好。”
木小棠仰起脸,问她:“阿静姐姐,咱们什么时候摘?”
阿静想了想:“再晒一天太阳,会更甜。”
木小棠点了点头,又看了那三个瓜一眼,恋恋不舍地站起来。
“那我明天摘。”
阿飞凑过去,看着那三个瓜,咽了口唾沫。
“小棠,明天摘了,能给我一个不?”
木小棠看他一眼,眨巴眨巴眼睛。
“阿飞哥,你不是不爱吃香瓜吗?”
阿飞挠了挠头:“那是以前。现在爱吃了。”
木小棠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“好,给阿飞哥一个。”
阿飞嘿嘿一笑,满意了。
那天晚上,木小棠吃饭的时候又在说那三个瓜。说它们今天又长大了多少,说皮又黄了多少,说明天摘了要怎么分。
“妖妖姐一个,柳先生一个,阿飞哥一个。”
阿飞愣了一下:“就三个?”
木小棠点点头。
阿飞又愣了一下:“那老板呢?曲先生呢?阿青呢?阿静姐姐呢?你自己呢?”
木小棠眨巴眨巴眼睛,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她低下头,掰着手指头数了数,然后抬起头,小脸上带着为难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众人哄笑。
阿飞笑得最响,一边笑一边说:“小棠,你这数学,得让曲先生教教。”
曲三更推了推眼镜,一本正经地说:“确实需要补补。”
木小棠小脸红了,低着头不说话。
阿静把她搂过来,笑着说:“没事,咱们一起吃。”
木小棠抬起头,看着她。
阿静说:“一个瓜,切成八块,每人一块,不就行了?”
木小棠眼睛亮了。
“对哦!”
她咧嘴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众人也笑了。
凌清霄靠着老槐树,看着他们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第二天傍晚,木小棠把那三个香瓜摘了。
她蹲在菜地边,用一把小刀,小心翼翼地把瓜从藤上割下来。每一个瓜,她都捧着看半天,才轻轻放进篮子里。
阿静在旁边等着,接过篮子,端到老槐树下。
八个人围坐在石桌旁,看着那三个青黄色的香瓜。
阿飞咽了口唾沫,问:“谁切?”
木小棠举起手:“我切!”
她拿起刀,小心翼翼地切下去。
第一个瓜,切成八块。皮薄肉厚,瓜瓤金黄,汁水顺着刀流下来,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。
木小棠把那八块瓜分到八个碗里,一人一块。
阿飞接过碗,看着那块瓜,舍不得吃,先闻了闻。
“真香。”
柳听风推了推眼镜,咬了一口。
“嗯,甜。”
林妖妖小口小口地吃着,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。
曲三更边吃边在账本上记着什么,算盘响了一下。
阿青和阿静互相看了一眼,同时咬了一口,同时笑了。
木小棠捧着自己那块,小口小口地啃着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凌清霄接过碗,看着那块瓜。
瓜不大,皮很薄,透着淡淡的黄。
他咬了一口。
很甜。
很脆。
汁水在嘴里化开,带着一股清香。
他看着那些人,看着他们吃瓜的样子,看着他们脸上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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