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印之后的第一夜,没有人睡着。
不是不想睡,是睡不着。阿飞躺在后院那块石板上,翻来覆去,把身下的草垫子滚得乱七八糟。
柳听风坐在老槐树下,那本古籍摊在膝盖上,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林妖妖站在门口,猩红的眸子望着那片夜空,一动不动。
曲三更把账本翻了三遍,每一笔账都对了一遍,还是睡不着。木小棠挨着他,蜷成小小的一团,眼皮直打架,但一闭眼就惊醒,像是怕错过了什么。
阿青和阿静挤在厨房门口,两人谁都不说话,就那么坐着,望着天。
凌清霄没有睡。他靠坐在老槐树下,怀里那三枚天机玉温温的,暖洋洋的,像三个小小的火炉。八道光在他体内流转,平稳而温和,但比平时慢了些,像是也需要休息。
天快亮的时候,阿飞终于爬起来,走到老槐树下,一屁股坐在凌清霄旁边。
“老板。”
凌清霄睁开眼,看着他。
阿飞挠了挠头,憋了半天,问:“那个门……真的关上了吧?”
凌清霄点了点头。
阿飞松了口气,但又皱起眉头:“那它以后还会开吗?”
凌清霄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会。”他说,“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。”
阿飞看着他,想问“多久”,又没问出口。
凌清霄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也许十年,也许百年。也许等我们都死了,它才会再开。”
阿飞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的后人呢?”
凌清霄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,拍了拍阿飞的肩。
“那是他们的事了。”
阿飞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,忽然觉得,好像也没那么担心了。
是啊,那是以后的事了。
现在,活着就好。
天亮的时候,木小棠第一个跳起来。
“我去做饭!”她喊着,跑进厨房。
阿静跟进去帮忙。不一会儿,厨房里飘出粥的香味,还有煎鸡蛋的滋滋声。
阿飞闻到味儿,蹭地坐起来,揉着眼睛往厨房跑。
“小棠!今天吃什么?”
木小棠在厨房里喊:“粥,煎蛋,还有咸菜!”
阿飞咧嘴一笑,蹲在灶台边等着。
柳听风推着眼镜走过来,站在旁边,也等着。
林妖妖走过来,靠在门框上,猩红的眸子望着灶台上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粥。
曲三更走过来,翻开账本,在“今日早膳”后面记了一笔。
阿青和阿静端着碗出来,摆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。
凌清霄走过去,在老位置上坐下。
八个人,围坐在老槐树下,喝着粥,吃着煎蛋,就着咸菜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阿飞喝了一口粥,烫得龇牙咧嘴,但舍不得吐,一边哈气一边咽下去。
木小棠笑了:“阿飞哥,你慢点!”
阿飞含糊不清地说:“好吃!停不下来!”
众人哄笑。
笑声飘过老槐树,飘过那条街,飘向远处的天空。
上午,酒馆开张了。
阿飞把门板卸下来,摆在一边。柳听风把那些法器收起来,放在角落里。林妖妖站在柜台后面,猩红的眸子望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。曲三更翻开账本,算盘噼啪响。木小棠在厨房里忙活,阿青和阿静跑前跑后,收拾桌椅。
凌清霄站在柜台后面,擦着那些酒坛。
第一个客人走进来,是个老客。他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,要了一碗酒。
阿飞端过去,放在他面前。
老客喝了一口,眯着眼,咂了咂嘴。
“还是那个味儿。”他说。
阿飞咧嘴一笑:“那是!咱们的酒,天下第一!”
老客哈哈大笑。
第二个客人走进来,第三个,第四个。
酒馆慢慢热闹起来。
阿飞端着酒在客人中间穿梭,大嗓门喊着“来了来了”。柳听风坐在角落里,摆弄着那些法器零件,偶尔抬头看一眼。林妖妖站在柜台后面,猩红的眸子扫视着满堂的客人。曲三更的算盘噼啪响,木小棠在厨房里忙活,阿青和阿静跑前跑后。
一切如常。
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好像那三枚天机玉,那道门,那只从门缝里伸出来的手,都只是一场梦。
但凌清霄知道,不是梦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三枚玉,温温的,暖洋洋的。
它们还在。
门还在。
只是暂时关上了。
他看着那些人,看着阿飞的笑,看着柳听风的专注,看着林妖妖的平静,看着曲三更的算盘,看着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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