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静留下来的第七天,她第一次端酒上桌。
之前几天,她只敢在后厨帮忙,洗洗碗,择择菜,偶尔帮木小棠跑跑腿。阿飞让她去前面试试,她摇头,说再等等。
今天客人多,阿飞实在忙不过来,又喊她:“阿静,帮帮忙,就端一下,三号桌!”
阿静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满堂的人,手心有些出汗。
木小棠从后面推她:“阿静姐姐,去吧,没事的。”
阿静深吸一口气,端起那碗酒,低着头,快步走到三号桌。放下碗,说了句“请慢用”,转身就走。
那桌客人是几个常来的老客,其中一个抬头看了她一眼,笑着对旁边的人说:“新来的?看着面生。”
另一个说:“酒馆又添人了?凌老板这生意越做越大了。”
阿静已经跑回厨房,心还在咚咚跳。
木小棠笑着递给她一碗水:“阿静姐姐,你端得很好啊!”
阿静接过水,喝了一大口,没说话。
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。
中午忙完,阿飞凑过来,拍着她的肩膀说:“看吧,我就说没事。那几个老客人可好了,从来不挑事儿。”
柳听风推着眼镜,慢悠悠地说:“三号桌那几个,是城东绸缎庄的掌柜,喝了三年酒,连账都没赊过一回。”
曲三更在旁边补充:“上个月还多给了赏钱。”
阿静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,心里那点紧张,慢慢散去了。
她看向柜台后面那个人。
凌清霄正在擦酒坛,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好像没注意到这边。
但阿静知道,他什么都知道。
下午,木小棠拉着阿静去菜地。
豆角结了不少,黄瓜也能摘了。木小棠拎着篮子,一棵棵地摘,嘴里念念有词:“这根太老,留着当种子;这根正好,晚上炒着吃……”
阿静在旁边学着,也摘了几根。
木小棠看了一眼,笑着说:“阿静姐姐,你摘的刚好,不老不嫩,比我摘的都好!”
阿静愣了愣,低头看着手里那几根黄瓜。
她不知道什么是“不老不嫩”。她只是学着木小棠的样子,挑那些看起来顺眼的摘。
但木小棠说好,那就好吧。
她笑了。
傍晚,酒馆里来了个特别的客人。
是个年轻男子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,背着一个旧书箱,风尘仆仆的样子。他走进酒馆,四处打量了一下,然后走到柜台前。
“请问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这儿是忘忧酒馆吗?”
阿飞迎上去,笑着说:“是啊,客官喝点什么?”
那年轻男子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柜台后面的凌清霄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忽然跪下。
阿飞吓了一跳,退后两步:“这……这是干啥?”
柳听风推了推眼镜,愣住了。林妖妖的手按在菜刀上,但没有拔出来。曲三更的算盘停了。木小棠从厨房探出脑袋。阿青和阿静站在一旁,也愣住了。
那年轻男子跪在那里,低着头,声音颤抖:
“恩公,我终于找到您了。”
凌清霄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那年轻男子没有起来。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:
“恩公,您还记得我吗?三年前,城东,那个快饿死的书生……”
凌清霄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
“记得。”
那年轻男子愣住了。他没想到凌清霄真的记得。
他跪在那里,眼泪流了下来:
“恩公,您当时给了我一碗饭,一碗酒,还给了我二两银子。您说,‘活着,就有希望’。我靠着那二两银子,撑过了最难的时候,后来考上了举人,现在在县衙里当差。”
“我一直想来找您,一直找不到。后来听说酒馆被毁,我以为您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凌清霄看着他,目光依旧平静。
“活着就好。”他说。
那年轻男子用力点头,擦着眼泪站起来。
“恩公,我今天来,一是谢恩,二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有个事,想告诉您。”
凌清霄看着他。
那年轻男子看了看四周,声音压得更低:
“最近城里来了些奇怪的人。穿灰衣服,不说话,走路没声儿。他们在打听您,也在打听……一个叫‘墟’的地方。”
酒馆里的空气,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阿飞握紧短刀,看向凌清霄。柳听风推了推眼镜,脸色凝重。林妖妖的手按在菜刀上,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。曲三更护着木小棠,两人往后站了站。阿青的脸色微微发白。阿静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但她的手,在微微颤抖。
凌清霄看着那个年轻男子,沉默了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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