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嘴角再次扯动,这一次,凌清霄看清了——那是笑,一个疲惫的、悲哀的笑。
“我……忘了……多久了……”
“只记得……很累……很累……”
凌清霄看着这个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的“囚徒”,看着那些从他体内蔓延出去、维系着整座镇子“运转”的幽蓝光纹。
那些傀儡,那些“演员”,那些日复一日重复着同样动作的“人”,都是他的梦。
一个被困在井底的、无法醒来的、漫长的梦。
“为什么等我们?”凌清霄问。
阿九的目光再次落向他胸前,那六枚遗物的位置。
“因为……你们……有光……”
“那些光纹……能感应到……同源的光……”
“你们……靠近的时候……我就……醒了……”
“我……让傀儡……注意你们……等你们……来……”
“等了……很久……终于……来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,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,那是期盼,是祈求,是无数年孤独等待后的最后一线希望:
“你能……帮帮我吗……”
凌清霄看着他,看着那双玻璃珠般空洞、此刻却燃着微弱光芒的眼睛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阿九的眼睛缓缓闭上,又缓缓睁开。
那些幽蓝光纹的脉动,骤然加快。整座地下空间,都开始微微震颤。
“拿走……我的……光……”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,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耗尽他全部的力气,“那些……光纹……是……‘墟’……留下的……锁……”
“锁……连着……我的……命……”
“你……身上的……光……能……解开……它……”
“光纹……解开后……我……就能……死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那微弱的声音里,竟透出一丝期盼——那是对于“死亡”的、无比强烈的期盼:
“我想……睡了……真的……睡了……”
凌清霄沉默了。
他看着这个人,这个曾经的天机门合作者,曾经的潜航者,如今被囚禁在井底、用自己的命维持着一座傀儡镇的“核心”。
他在这里,孤独地活了不知多少年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只有那些傀儡,那些他“梦”出来的“人”,陪着他。
现在,他终于等到了能让他“睡”的人。
“好。”凌清霄说。
他抬起手,六枚遗物从怀中飞出,悬浮在他掌心之上,光华流转。
那些幽蓝光纹,在六道光华亮起的瞬间,骤然变得明亮刺目!它们疯狂地脉动着,如同被惊扰的蛇群,向着阿九体内更深处收缩!
阿九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,那是痛苦,也是解脱前的最后挣扎!
凌清霄闭上眼,心神沉入六枚遗物的共鸣之中。六道光华在他意志的引导下,缓缓交织、融合,最终化作一道温润却坚定的光柱,射向阿九!
光柱触及阿九的瞬间——
那些幽蓝光纹,如同被烈日照耀的冰雪,开始消融!
一道,又一道。
光纹从阿九体内抽离,化为缕缕幽蓝色的烟雾,消散在空气中。
阿九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,他的眼睛瞪得极大,嘴巴张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是痛苦,是无数年囚禁被强行终结时的剧痛。
但他的眼睛里,分明有光。
那光,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——
终于,最后一道光纹从他体内抽离。
阿九的身体,在那一瞬间,彻底松弛下来。
他悬浮在半空,周身再无任何束缚。那些蔓延向四面八方的光纹,已经彻底消失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,不再是玻璃珠般的冰冷空洞。
那是一双真正的、人类的眼睛。
疲惫,苍白,但清明。
他看着凌清霄,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。
“谢谢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很弱,像是风中的一缕细沙。
“终于……可以……睡了……”
他的眼睛,缓缓闭上。
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上,浮现出一丝解脱的平静。
他的身体,开始变得透明,如同融化的雪,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。
最后,只剩下一缕极淡的、温润的微光,轻轻飘向凌清霄。
那微光落入他掌心,与六枚遗物融为一体。
凌清霄低头看着掌心,七道光华,静静流转。
而头顶,遥远的地面之上,那座柳叶镇,那些日复一日重复着同样动作的傀儡,在阿九消失的瞬间,齐齐停下。
挑担的货郎,停在原地。
追逐的孩童,凝固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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